他知道路西法没有用无用的指代与客套来打官腔的爱好,因此也察觉了轻飘飘软绵绵这么一句话带过之后,两个大人就仿佛瞬间失忆一样转换了话题,仿佛遵从着某种不具名的默契,就这么同时审起了安德烈行为的的可疑之处。
莫甘没有因为安德烈自述的冲击就被转移了珍贵的注意力,也分了一部分的大脑一直在不断思考着那句话的含义。
——直到安德烈在两个大人的温和劝阻与果断拒绝的夹击之下变得分外失魂落魄,如同受了重大的第一次人生打击般沮丧,然后才被放了出来。
幸好,莫甘还记着自己的情报来路不正。
“你们在里头偷偷说了些什么?”他表情自然、装模作样地问道。
路西法刚才在转述的过程中和他有过不少具有意义的眼神交流,自然明白他这是在作假,抿了抿嘴便接受了这一设定。而阿尔卡狄斯虽然不一定清楚具体的作弊途径,大抵是早觉得莫甘·格兰德这小子不可能老实待着,除了懒于揭穿也自然不回应配合,只是扬起下颚,投来了一个比较无语的眼神。
只有安德烈老老实实地回应,甚至话语间还带着几分委屈:“阿尔卡狄斯先生不答应我的请求,沃伦先生说我想得太多……”
看得出来这孩子是很希望自己的空想能得到理论支持了,可惜他实在不会找人,诉苦的对象竟然是对这种事毫不在乎的莫甘——就算去和多兰朵这么说也算他努力过了。
——不过他没有找上多兰朵,第一个理由可能是因为它太小没那么容易注意到,第二个也许就是多兰朵此刻已经体贴的蹭上了他的衣角。
莫甘再次坚守了自己一无所知的人设,并且给安德烈小朋友指了一条结果有利于自己的明路:“安德烈,不管你们在屏障里说了什么,我都认为你在考虑这件事之前也许该和你父亲聊一聊,或许能解决许多问题。正好我要去见你父亲一面,不如在事情被真正闹大以前,我们把你带出去之后跟我走?”
就算那位督查官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如果自己能够带着对方的儿子离开地下城,应该至少有那么一丁点利于自己提高取信于人的印象分吧?
显然,不止莫甘自己心里盘算,安德烈身后的阿尔卡狄斯听到这话眉毛都微微一跳,忍不住带着几分对世事易变、某人这些年死性不改的慨叹插了嘴:
“格兰德,就算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大概能猜出来——你恐怕是有什么事要拜托这位小朋友的父亲去办吧?”
刚才三个人在屏障里讲话总共的时间不多,安德烈刚才虽然在屏障内讲出了“动机”,但从头到尾也只是以“我父亲”来替代了大多数人口中最为重要,为了让人动容而丝毫不该省略的阿萨德督查官这一身份。
而莫甘现在的表情颇有些皮笑肉不笑。
他明白阿尔卡狄斯没有义务配合自己,但还是感到一丝计划被从中插手影响的不爽,也需要潜移默化地打消任何安德烈犹豫的可能性。
“说这话就显得您在这里待久了,会影响对人情世故的判断。哪有什么拜托不拜托的?只是刚好是顺路的事,谁不希望多在那样的大人物面前露露脸,卖个不知道能不能用上的人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