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甘正告知侍者接下来她不必随行，闻言莞尔。
“如果我是在这抛出那枚金币，我能猜到恐怕没有一个人会理会这种可疑的东西。但他们后续会不会因此认为我是个值得进一步调查甚至抹除的危险人物，进而想办法调查清楚——这一点，只有实际操作了才能够清楚。”
他代替被遣返的侍者拉开了门，做手势将尊贵客人请进去歇息，“每座城市都是池塘，国王陛下。我只是想尽可能确保涟漪无法‘意外’吞噬我所需要获得的利益。”
路西法环视着这间上好的卧房。不是那样招摇到金光闪闪、恨不得满地写着“住这里的人非富即贵”的类型，但也并非最便宜最实惠的房型。这种高级地方当然不是随来随住，只是莫甘提前匿名支付了定金，确认了房型。
壁炉上方没有常见的贵族纹章，只挂着一幅描绘风暴中灯塔的油画。右侧是一扇拱形窗，窗帘的外层深蓝色天鹅绒，此时半掩，透入薄暮般的微光。
一把胡桃木雕花扶手椅坐落在窗边，配套的是同样材质的书桌，桌角圆润，其上摆放着黄铜烛台、厚实的羊皮纸、羽毛笔与墨水瓶，还有一只盛满清水的玻璃水壶。
四柱床的帷幔质地厚重，床头柜上放着一只银质的铃铛，内部铭刻着魔法阵，显然是远程召唤侍者的用具。旁边还有一小瓶密封的香薰油，散发着大厅处同样的味道。
整个房间没有一件显得多余的装饰，全都是实用但精致的家具，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恰到好处的周到。
“我以为你会挑一个更简单的地方。”路西法最终评价道。
莫甘觉得尊贵的国王陛下又展示出了对自己的误解。
他是节约，又不是抠门。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慢待了大客户，但凡有那么一点商业头脑都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当然，对尼尔那种时常白嫖的家伙就不需要这么用心了。
路西法脱下了外袍，自行放在了椅背上。在莫甘视线的注视下，他端坐在了那把扶手椅上，抬头看了过来。
“所以，格兰德，你现在又在处理什么问题？”
莫甘一笑，“我看起来像是很需要帮助的模样吗？”
“你刚才要我帮忙，寻找一条地下城中的秘密通道。”路西法眨了眨眼，“小人族在我的带领下绘制了地图，已经把副本交给了你。我想，有了地图应该就有使用地图的时候，是这样吧？”
“既然您已经给了我这份珍贵的信息，这件事就已经接近尾声了。”莫甘的语气自然地转了个弯，“如果您需要一个答案，我可以等一切水落石出时再找您说明。另外，我确实还有一个简单的问题，不必多想，纯粹出于好奇。”
路西法面露疑惑，“是什么？”
“您是否听说过一种存在，”莫甘缓缓道，“被称作‘不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