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内维斯和李察德合租的地方太过偏僻，这里的公告板不必和法师协会里的三块那样常年被人使用，要排好久的队才能霸占得到。
昨天，内维斯正是在这里早邮件一步看到了别人复述的考题。
两人刚走到街口，内维斯便看见那面嵌在石墙里的公告板已经亮起了淡金色的光纹。
光纹层层叠叠，显然在短时间内被反复灌注过来自其他地方的魔力，消息不断，甚至连外围用于缓冲魔力波动的辅助阵纹都出现了轻微的过载险些。
“……果然。”李察德低声嘟囔了一句。
内维斯没有立刻靠近。
他先站在原地扫了一眼浮现在石板上已经被呈现出来的几行信息——大量重复、情绪化的短句几乎挤满了可视的区域，现在这个大清早的时间居然还时不时有几句话传进来。
【这究竟是什么鬼题目？】
【波纹魔药……这玩意儿真的有人会买吗。罕见到这个程度，真的不是在筛特定的人？】
【我配了二十年魔药，第一次见这种冷门的魔药类型被当成正赛的比拼项目！升二级的知识考核一般都用不到吧？真题里没看到过！】
【三级考核倒是出过这道题，要我们拆配方，我那时候没答出来，气得差点直接背下——希望不是我想多了，说不定是给哪个冷门流派魔药师量身定制的？】
信息一条条刷新，语气从困惑疑虑逐渐滑向焦躁，甚至夹杂着几句毫不掩饰的阴谋论猜测。
【海珠的设定都能看出来端倪吧！要不是为了利好道具派，还有什么理由非要用材料都能滚一地的东西？】
【道具派又招惹谁了？道具派又招惹谁了？道具派又招惹谁了？不能用魔力探查只能观察，道具派本来就公认的上限不高只能陪跑，要不看看我们道具派什么时候在魔药师大会夺过冠？】
【先说明我没有歧视道具派的意思，不要骂我。说起来你们以后真打算叫自己道具派吗？这好听吗？官方给的无魔魔药师头衔不好听？】
【也事先说明我不是道具派，也不歧视道具派魔药师。但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无魔魔药师和无魔魔药听起来都太像假冒伪劣制品了，听起来都不像魔药。】
【以为只要口头说不歧视就是不歧视吗？我太知道你们在暗示什么了！】
【兄弟姐妹消消气，下午还要比赛呢……话说回来这位道具派同行真有钱啊，又不是我们这种能自然恢复魔力的法师，一次能说这么多话都不带心疼的。】
内维斯皱了皱眉。
他本来不打算参与讨论，就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思路。公告板上的争执向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非要参与只会徒增不必要的魔力消耗。
但那份考题配方和一些特别令人起疑的信息昨晚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怎么也挥之不去。起码在大会开始之前，他还是想在这里说几句话。
最终，他还是抬手示意了一下。李察德会意，把自己的魔力输送过来，替他完成了耗费魔力的基础触发过程。
——虽然看着不是很靠谱，有些并不熟悉的咒语甚至还要临时看小抄，但李察德终究是一名货真价实的中级法师，甚至正在筹备高级法师的考核。
今天有他提供各种日常所需的魔法力量，内维斯确实不愁这些小事，只需要专心完成自己的考题。
然后，内维斯指示着李察德，在石板上给出了这样一条冗长到室友差点没能记住，导致内维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被迫读了第二遍的信息。
【冷门不等于定制。第二轮本来就不该让所有人或者大多数都做得舒服，要确保最大程度的公平。第二轮限定考核是唯一一种二级魔药，两三百人里只有八十个人能入围，要是有一百多个人都做过很多次的药剂，怎么能看出差别？】
【你是说这种考题是正常筛选用的题目？筛选什么？筛选谁的材料库够厚、家底够殷实吗？】
【总感觉这种问话结构很像刚才那个道具派……】
【我不是，而且是又怎么样！】
内维斯盯着那些逐一浮现的字眼，指节微微收紧。
在看到配方的第一眼，他几乎下意识地怀疑是不是自己恰好碰了大运气，踩中了某种不该踩的偏门——相对而言，他其实比较熟悉那种只有少数人接触过、却被拿来当作考题的魔药类型。
就在两天前，这个冷门的波纹魔药却刚好是自己在合作的魔药店接的大单，价码夸张到原本为了应对魔药师大会准备这几天都不配魔药，在法师协会图书馆阅读配方加深理解的他转换了计划。
这事怎么就这么巧？
可很快，就有人在混乱的讨论中给出了另一个看待事物的角度。
【别忘了第二轮不只淘汰，还要决定分组。到时候说不准这里留言的人谁和谁会合作，而且展现的能力太强反而会和更弱的人一组。再怎么说，才第二轮就搞这种考题作弊有意义吗？】
【上面的人说得对！】
然后紧接着的是一阵附和。这些言辞的合理性总算让虽然没干任何出格的事，只是碰上了一个极其可疑的“巧合”，仍旧下意识感到有些心虚的内维斯松了一口气。
初试筛掉的完全是浑水摸鱼的人。
至于第二轮，除了区分谁能往前走谁只能停在原地，也是下一轮比赛的预告。
到了那时，场上只会剩下八十名魔药师，按照第二轮成绩分为二十个组别——每个组各自有四名来自不同名次分段的魔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