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由于还没人发号施令叫他们做什么,而专注是魔药师的优良品质。还有一件事:他们中的多数人多数进入了一个很难分心、需要极度专注的阶段。
而且显而易见,现在就算扯着嗓子大喊,几百人的场上也没人能解答他们的疑惑,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用半圆遮光屏障,只留上方一点不让他们彻底看不见的东西。
问无关问题的人总会亏了时间,面对这种比较罕见、平常没有做过的配方,每个人都会害怕出了岔子,不想当那个没事找事的出头鸟。
也就是莫甘不存在这种问题——为了达成一些独特的目的,事实上他总共加起来自己已经做了二十几次波纹魔药,做这种东西确实和流水线一样丝滑顺畅。
事实上莫甘不是什么魔药师天才,只是本身足够勤奋、锻炼得多,再加上作为半龙精力充沛几乎可以终日工作不用睡觉。
他现在的魔药师水平如果拿去评级,自认为也只是堪堪摸到二级的边界线。只不过某些特定配方做的比较多,自然比其他的类型更加熟手,能做得很好。
对这场魔药师大会,莫甘其实是愿意全力以赴的。因为他想做的事结果什么时候揭晓理论上都可行,而莫甘毕竟没有考魔药师等级的打算,也比较想顺便看看,自己这个野路子在熟悉的配方上到底能排出个什么名次。
但让他比较没想到的是有一件事阻断了完美流程,在自己单凭肌肉记忆把三种中段材料放进锅中的时候,有人轻轻一拍他的肩膀。
“我做错了一件事。”隐身中的国王陛下坦言道,“我不小心告诉了一个人,乌瑞尔来自莱斯图斯。”
莫甘挑了挑眉,倒没有生气或者无语,而是把手头材料先放在旁,暂时停了源源不断供给给魔药台底部的魔力,只假装自己在自言自语,以此思考配方。
实际他是这样说的:
“莱斯图斯阁下,您是不是像我之前讲的那样,希望假设自己就是乌瑞尔,入戏太深了?”
“格兰德……难道你原先料到了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路西法的语气疑惑。虽然看不到,莫甘几乎能想象到这位国王陛下此刻是一副怎样不解的表情。
莫甘还记得自己的伪装,为了不“脱离角色”而板着脸,没有扯动嘴角作出平常那种微笑:
“昨天我教了您隐藏身份、彻底伪装成另一个人的诀窍,就是想象自己本身就是这个伪装身份下的人,有自己的家乡、执念和人生。既然您是自己提到了莱斯图斯王国,而不是别的更关键的东西,当然除了别人的询问,只能是因为一直想着这件事。”
国王陛下承认自己的失误,“乌瑞尔——就是那位莱斯图斯的英雄——我一直在想,他如果活到如今,会在做些什么。”
“英雄这个称呼太复杂,不如我们以后直接叫他乌瑞尔。”莫甘莞尔,“您也不必因为这点事而慌张。莱斯图斯王国的客人固然不常见,但我能把沃伦先生介绍为来自莱斯图斯,就意味着这件事不是很难解释。”
“为什么?”路西法情不自禁地问道,很快又察觉到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问题,于是不耻下问,“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国王陛下也知道,他自己所撒的谎确实比较拙劣,远不如莫甘这种“专业人士”。
莫甘本想直接说些什么,眼角余光却看到评委席的方向红衣评委开始指向几个其他评委,同时指点着着会场上的方向。
看来,是那些评委终于打算亲自下场,想要先分配好各自负责的区域,一个个出来地检查每位选手桌上的孢子毒草。
——大概会使用的借口是注意检查每个魔药师的配制情况?
哪怕没听到莫甘也能猜到,那些个避光屏障基本上是为了避免观众因为现在的情况而恐慌。
面临这样的情况,他却忽然转头看向根据声音的来源,正隐身着的国王陛下应该在的位置。
原因无他,就在刚才莫甘心念电转,很快又想到自己长久以来一些别的疑问需要解答,于是心生一计。
“莱斯图斯阁下,您很想继续装成乌瑞尔和他们确认问题解决的情况吗?”
虽然没人能够看到,路西法还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必须有人确认他们的咒语没有出错。我刚才和人说过,所有处理后的材料必须集中起来,让我过目。而后续新替换的库存中的寒枝草,也需要额外的检查。虽然,他们后续大概会继续盘问‘乌瑞尔’的情况也就是了……”
莫甘听出了其中为难但仍旧觉得不可不为的情绪,继续发问:
“那您相信,以我的能力能看出那是不是未经侵染的寒枝草吗?”
“你的意思是……”路西法很快明白了过来莫甘想表示什么,“之后由你来演乌瑞尔?”
莫甘耸了耸肩,“我可以试试。”
虽然现在顶着其他人的外貌,连本身天然的气质也被绝妙的伪装压制了下来,莫甘却不知道怎么的,仍旧能从言行举止中挤出几分胸有成竹。
“只不过可能需要麻烦您多用几次易容术,再添一点能让我演的更像的‘作料’。”他也旋即补充,“……我倒是能做到一些其他的事,比如某种您想顺带完成的目标。”
“目标?”
莫甘这回也扯起了那张伪装过的脸,为了表情更具说服力,也不回避地微微一笑,“既然您专程要以这样的外貌出面,想让这位无名的英雄被更多人记住。比起仅用一段话让人能记得他的外貌和简单的宣扬一个后来被赋予的名字,让人还原他的性格和行事方法,也许会更加有效,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