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我今天的伪装也是模仿着另外一个人。”
没有立刻得到回应，莫甘立刻意识到国王陛下或许正犹豫，因而补充了一些自己这边的情报：“蒙德森魔药师真实存在，而且是位被埋没了数十年的天才魔药师。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我饰演他的目的也是为了让他重新回到人世间。”
莫甘语气真挚，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自己这张来自别人的脸，妄图以此让花了一晚上改善还原效果的国王陛下更容易得到暗示，有一种莫甘真的能和他感同身受的错觉。
“但他既然是被‘埋没’，就是还没有去世，是吗？”
莫甘沉默了一瞬间，“……确实还活着。”
之所以很想让这位国王陛下同意交换角色的提议，是因为以现在的急迫程度，想让莫甘饰演乌瑞尔的角色，就只能由路西法来把关于这位“莱斯图斯英雄”的记忆调取出来，直接交给莫甘——按照之前阅读弗莱明老板记忆的过程，这恐怕对国王陛下没那么难。
倒不是莫甘这么想知道远方死去的无名英雄背后有什么故事，令他好奇的是，在乌瑞尔的故事中注定会作为故事背景的莱斯图斯王国。
不过，现在的国王陛下显然已经精进到了能察觉出他这些小心思的地步，可能不是很方便忽悠过去。
在一片沉默中等待着，莫甘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却没想到路西法就这么纠结了数十秒，竟然还是答应了。
“我会把你所需要的一部分记忆传递给你。”
互换易容对国王陛下大概也是信手拈来，这事莫甘有预料。但他没想到只需要一个如此简单的咒语，而不是几个连续的。
一种莫甘未曾学习过的古语吟唱浮现在他的耳边。
没学过的古语也很难听懂，莫甘凭借咒语内容推断的念头也就失算了，但他同时感知到，此时仍然处于隐身状态的国王陛下来到了近处，抬手虚放的位置正在他的下颚前方。
就在那吟唱完成的一瞬间，莫甘发觉视野忽然又矮了一截，低头一看自己已然进入了隐身状态。而与此同时，身前的位置出现了另一个顶着蒙德森脸的人。
“这个咒语的作用，是直接将两个人身上的法术效果互换。”路西法不吝啬解释，如果不是时间有限，他断然愿意再就这个问题好好教学，“在把你转移到评委席之后，我会把你需要的记忆给你。”
还没等莫甘说些什么客套话，他就察觉到身侧的光景在一瞬间变得光怪陆离，下一个瞬间他就来到了因为大多数人下去销毁被侵染的寒枝草，已然只剩一两人留守的评委席。
……国王陛下用瞬移术太娴熟，很难让人不猜疑会不会是为了某种情境专程练出来的。
莫甘观察四下刚好没有注意到这个地方的人，于是尽早解除了自己身上的隐身术。他再次显形后的第一件事是望向原先属于“蒙德森魔药师”的工作台位置。站在那里，伪装成中年人的路西法已经延续起了配制波纹魔药的流程。
看着那个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身影，莫甘略有些感慨。
话说回来，自己似乎没有看过这位国王陛下亲自配制魔药。莫甘不怀疑传说中的天赋怪可能在这方面也很有建树，但总归感到好奇——年龄不到一百二十岁的路西法·莱斯图斯陛下要是去参加魔药师公会的考核，能被评定为第几级。
就在这时，就像是比瞬移术的移动速度慢了一步，那段被国王陛下允诺给出的记忆这时候才无影无迹地从下面飞驰而来，直奔莫甘的面门。
莫甘反应过来以后没有乱动，一开始只感到自己脑子一重。
霎时间，无数画面和声音如雪花般在脑海中闪现。一瞬间要接受这样的信息量，连莫甘都被迫陷入了某种虚无的呆滞中。
而接收完这一切后，比起很快的恢复清醒，他更为画面中埋藏的细节而震惊。
——原来书上说的没错，心灵魔法还真无法被“后期处理”。莫甘脑海中的画面完全还原了国王陛下自己的经历，只相当于被选择性的“剪辑”。
但现在还没轮到他思考那些问题。因为评委们的动作很快，此刻已经有一半在自己那边绕完了场，徐徐走了回来。
莫甘很快把目光定格在这些人身上。
除了老熟人伦纳德和那两位几乎把“亚松城法师协会”几个大字整整齐齐写在身上了的魔药师，他还观察到了有着利益上的间接关系，所以勉强算是服务于公爵的一位姓塔拉尼的魔药师。再有另外，就是那位总占据着视觉中心、浑身上下都非常显眼的红衣魔药师。
——这还真算是是个“大明星”。
不过著名的莫妮卡·菲尔魔药研究所前几个阶段没尽地主之谊让菲尔魔药师亲自出面，于是决定把这位派了出来，这种逻辑也在意料中。
“您好乌瑞尔先生——又或者您其实更倾向于被直接称呼名字？我有很多喜欢保持少年样貌的同事都喜欢被直呼名字，如果称呼过于成熟他们总是很介意这一点。话说回来，乌瑞尔究竟是您的姓氏还是名字？不会和我们王国那位特立独行的埃弗里斯特大魔法师是同样的情况吧！当然不是我个人有什么意见的意思，只是那确实不寻常。总而言之，您如果还是希望看看我们的处理是否周全，我很乐意让人把所有的寒枝草都收拾过来。但最好还是不要——我的建议是不要，毕竟台上魔药师们还没得到替换的寒枝草，现在都十分慌张，你或许看不出他们慌张，但我很久很久以前曾经也经历过这种时候，自然能理解他们的心情。诶呀，一不小心说多了，对了，也抱歉刚才对您不太礼貌！”
因为身高，莫甘从十三四岁个子窜得差不多开始就没以“低人一头”的角度看过人。理论上长得高至少不是坏事，但他也难免为现在迥异以往的状况而庆幸。
——至少以乌瑞尔的身高，在听这家伙说话的时候，自己不至于因此产生心理上的担忧，忌惮是否会有唾沫星子喷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