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安静地听完，只是点点头。
“对了，”莫甘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如果有人忽然搭话，你就说你是从南边来的魔药师，来碰碰运气。别的不用多讲——那些人恐怕是投机的商人，想要试探一些特定的招揽对象。”
“好。”路西法应下，又说，“你接下来要去哪儿？”
“去找尼尔。”莫甘看了一眼天色，“还有些事，人多了才好办。”
两人在面包坊前分开，莫甘还看了一眼价格，觉得颇为经济实惠，于是买了一块路上啃。
路西法朝着南边街道走去，身形很快融入了逐渐稀疏的人流。莫甘则朝着大会会场的方向返回，前去寻找被自己落下的尼尔。
此刻的尼尔确实还没回旅馆。
魔药师大会散场后，人群如退潮般从各个出口涌出，嗡嗡的议论声填满了街道，然后慢慢的寂静了下来。
李察德和尼尔还真聊到一块儿去了。俩人就站在会场侧门边那棵叶子开始泛黄的行道树下，东拉西扯地闲聊。
多兰朵缩在尼尔外套的兜帽里，只露出一点微弱的光晕，小心地避让着偶尔扫过来的视线。
莫甘走近时，李察德正说到一半，猛地刹住了。他扭过头，瞧见莫甘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啊，是你？”他下意识后撤了半步，手抬起来，又觉得不礼貌似的放下，“不是，你怎么摸到这儿来的？”
尼尔也转过来，瞅见莫甘极轻微地摇了下头，知道这是要装不认识，立马换了副恰到好处的懵圈样：
“——这位先生是？”
莫甘目光落在李察德身上：“我来找卡特·内维斯。你是他室友李察德对吧？大会刚结束，我想他应该需要找你。”
李察德脸上的惊讶更浓了：“你怎么知道我是他室友？还有，你要找内维斯，不直接找他，干嘛……”
莫甘语气平淡，“因为我确实不知道他住哪，但我知道他今天参加大会也知道你是他朋友。找你自然就能找到他。”
“聪明啊！”李察德一拍手，“但问题是，内维斯那小子自己还没来找我。”
就在这时，得到了莫甘提示，多兰朵觉得安全了，小心翼翼从尼尔的兜里飘了出来，光球在暮色中泛起柔和的绿光。
“哇啊！”李察德出人意料的不怎么胆大，被绿色“鬼火”吓得后跳了一步，指着多兰朵问，“这、这是什么东西？”
“别慌别慌。”尼尔适时开口，“这是多兰朵，一种……呃，什么魔力构造体来着？对，是我朋友从奥术森林带回来的……小朋友。很有智能，不会伤人。”
多兰朵在空中上下浮动，发出带着委屈意味的嗡鸣：“是‘魔力构生体’啦！构造体是炼金产物，我是自然诞生的……”
小玩意儿还挺注意设定的。
李察德搓了搓下巴：“好吧——我没听说过！不过我很多东西都没听说过。小家伙，你确实是蛮聪明的啊！”
他不像内维斯那样对莫甘初始印象就不好，只是延续了内维斯的警惕，但警惕也不代表个人判断，李察德甚至在这之后正常的和莫甘聊了好几句天。
莫甘这才知道刚才他在跟尼尔讲这座诺瓦城里的风土民情——以七年混迹于此的老油条的身份。
内维斯不知道究竟是大会后毫无通知的去办了什么事，过了一阵子才在这个和李察德事先约好的地方姗姗来迟。
见了莫甘他就皱起了眉，但想到自己刚用了人家送的海珠吃人嘴短，他还是尽可能友好地说：“多谢您的赠礼，格兰德先生。麻烦您给我一个明天交易波纹魔药的地址。”
莫甘很爽快的递给他一个写有魔药店地址的字条，意思是让他那时上门。
而就在内维斯接过字条的同时，多兰朵又晃悠了出来。
内维斯明显吃了一惊，见到它的存在手下意识按在了手提箱的扣锁上。
现在多兰朵也会自我介绍了：“我是魔力构生体——从奥术之森诞生！”
莫甘在旁边看着多兰朵已经能够顺口撒谎，不由得摸了摸下巴，也装作闻所未闻侧面捧场：“魔力构生体吗？很少见的概念，我好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
内维斯和李察德面面相觑。
前者好歹是魔药师，对魔法的构装有些概念，仔细看多兰朵眉头便皱得更紧：“魔力的凝聚体？还具备清晰智能和语言能力？这……”
“甭管是什么了！”尼尔认为，现在自己作为一个自来熟的“局外人”应当负责搞好气氛，“命运之神祝我们相逢，没什么事的话我请客——大家一起去喝两杯？”
他叵测的文采让李察德露出一种牙酸的表情——显然刚才闲聊那会儿，他已经充分领教过尼尔独特的“才华”了。
内维斯还没吭声，莫甘就打断了这种本该顺水推舟，能够搞好关系的寻常交往进程。
“我就不必了。毕竟时间不太巧，我现在还有事做，要去找一个特殊的人。”他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用一种近乎平淡却因此更显吊诡、很像是引诱的口吻说道，“一个在二十六岁时就通过了三级魔药师考核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