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僵硬在了原地，包括尼尔。
尼尔张了张嘴，看看周边又看看莫甘平静的侧脸，脑子里瞬间冒出各种离奇的猜测——盗墓？还是某种诡异的仪式？
或许是挖掘别人的遗物？
似乎每个猜测都以某种不尽相同的方式符合了这家伙的特质之一。
多兰朵虽然还没碰到具体事物，感受到这究竟是一种什么地方，但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转变，光球收缩了一些，紧紧贴着尼尔的肩膀。
内维斯的脸色在昏暗下都有些发青，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压抑的难以置信：“格兰德先生，你带我们来……墓园干什么？你要找的那个人，难道……”
“死了？”莫甘接过他的话头，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其实并没有。”
他伸手推开了那道虚掩着的、发出轻微“吱呀”声的铁栅门，率先走了进去。
其余几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大着胆子跟了进去。
多兰朵飘在最前面，柔和的绿光照亮了脚下蜿蜒的碎石子小径，也映出了两旁整齐排列的墓碑。
那些石碑大多朴素，刻着名字和生卒年月，有些前面还放着早已枯萎的花束或小石子。晚风吹过墓园里栽种的柏树，发出沙沙的轻响，更添了几分幽寂。
莫甘沿着小径左拐右绕，避开了几处规模较大的家族墓区，朝着墓园深处、靠近围墙角落的一间低矮石屋走去。
石屋看起来有些年头，墙壁同样爬满苔藓，屋顶铺着暗色的瓦片，一侧的烟囱没有冒烟，而另一边的小窗里透出橘黄色的、稳定的灯光，说明里面有人。
门口有一小片平整的空地，摆着一张粗糙的木桌和两把椅子。听到脚步声，那忙碌中的身影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立刻回头。
莫甘在距离木桌几步远的地方停了旋开。
他先是用目光快速扫过石屋周围——干净没有杂物，工具摆放整齐，墙角的铲子都擦得锃亮。然后，他的视线才落在那背对着他们、穿着深色旧外套的身影上。
“晚上好。”
莫甘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墓园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人缓缓转过身。
和任何想象中的不同，是个看起来只有四十多岁的男人，面容普通，皮肤是长期户外劳作常见的粗糙暗沉，鬓角有些灰白。
他拿着一块软布，正擦拭着一把黄铜水壶，动作慢而仔细。那双灰绿的眼睛在昏黄灯光下十分平静，只是有些浑浊。
这是个守墓人。
所有人心里都冒出了这个念头，也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更加警醒。
——至少莫甘不是真要刨坟。
守墓人看着莫甘点点头回应，然后又低头继续擦他的水壶，仿佛这群不速之客的到来并不比一阵夜风更值得关注。
莫甘却不在意对方的冷淡。
他上前半步，语气平常得就像在街边询问天气，却问出了一个让身后所有人瞬间错愕、继而感到一股莫名寒意的问题：
“请问您今天工作如何？有多少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