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还有什么事吗？”守墓人道，“这里很快要关闭了。”
李察德有些怀疑：“我还以为坟墓全都是全天运营的呢……话说这位守墓人，您贵姓？我看你有点眼熟，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其实作为一名法师，李察德虽然背不清冗长的咒语，记忆力却不差——尤其是对图像。
喜欢画图厌恶文字，这也是他咒语背得烂但画魔法阵从不出错的原因。
守墓人扫了一眼他的脸，“那就是你看错了，我不记得见过你。”
显然，他对自己的记忆力非常有自信，但他到底还是没有介绍自己的姓名。而莫甘好像也没有别的事要追究，这几个人糊里糊涂的进来，然后也糊里糊涂地走了出去。
空旷的门外，杂音只有风穿过墓碑间隙时发出的细微呜咽。内维斯因为一天的劳碌和魔药师大会结束后的种种分外混乱脑子却在这一刻“咔哒”一下对上了某个齿轮。
——这个守墓人，难道就是莫甘口中的天才三级魔药师吗？
虽然看着不像，尤其是那双手根本不像一名大部分工作都能依靠生活魔法的法师，三十三年前也还没有无魔魔药师的流派，但要不然难道真的是某个死人？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竟然已经开始下意识相信起了莫甘的鬼话。
几个人已经走到了外头，守墓人也跟着，不是送客——他拿着扫帚，应该是要打扫哪个因为常年无人祭奠、积了灰没人处理的孤坟。
就在这时，墓园深处的阴影里，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抹浅金色。
那颜色在昏暗的墓地里显得格外突兀。
一个高挑的身影几乎在一瞬间从不存在变得十分清晰。开始是个背影，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简单的巫师袍长袍衬托着面容白而安定，还就那么直挺挺地立在十几个墓碑之间。
“我操——！”
坟地里有人忽然出现，李察德是真吓着了，整个人往后一弹直接撞到了身后的尼尔，“真的有鬼？！”
其实李察德块头还不小，就这么弹射过来，让尼尔整个人被撞了一个趔趄，整个臂膀都有点发麻，忍不住道：
“你这么大一个人，胆子是不是太小了？刚才多兰朵也是，它不就是一小团吗……”
而在这时，莫甘也顺水推舟向“沃伦先生”打了个招呼，把人叫了过来。
尼尔接收到眼神示意，开始在路西法疑惑但配合的视线下进行了单方面的表演：“这不是沃伦先生么？我们在辰溪行馆用早餐的时候碰见过，我还和您讲过我那本新书呢！格兰德先生居然也认识您吗，那还真是巧了……”
听着他叭叭，李察德在能看清人脸之后就没那么害怕了，闻言也摸摸下巴，慨叹道：“这个世界可真小啊！”
他也是在场的人中被尼尔逮住说那本新书内容的人之一——毕竟魔药师大会第二轮确实没什么观众意义上的观赏性，那段时间和尼尔同坐，俩话多的简直把能聊的话题都聊完了。
墓园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点亮了。
之前问完问题，莫甘就呈现出了袖手旁观般的随和状态，此刻也把视线转移到了路西法的身上。
总之现在在阅览过关于乌瑞尔的那段记忆之后，莫甘还是第一次重新看见过往陛下这张真正的脸，而不是那个伪装后蒙德森的面孔。
——他的心情很难称得上真正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