雒都西郊显阳苑,东征大军聚集地。
这里西边就是大谷关,北边有小平津,方便军队集结于此。
雒水在显阳苑之南,却有一条阳渠穿显阳苑而过,使得显阳苑大营能以漕运获得粮食补给。
而雒水上游两岸因荒废,又方便打草、觅马,草料、木料也能通过阳渠运抵显阳苑大营。
显阳苑内军营错落修建,并没有破坏这里遗留残存的珍贵树木。
真正的大校场则在显阳苑东边的平乐观,各军集训、大操时,就在平乐观外的大广场上进行。
平乐观本就检阅过几次军队,场地是现成的。
雒阳虽然经历过一次焚毁……可大校场这种特意平整出来的地方,又有什么可焚毁的?
平乐观修在土台之上,利于观察军容。
一杆青色伞盖下,已除职河西都督,拜为征东将军、徐州牧的赵敛一身鎏金明光铠,气度沉静,正观看大操。
诸将、各校尉乘马巡查于大校场边缘,死死盯着各自的部伍,观察旗官的表现,以便大操结束后进行适当的调整。
一万八千人组成二十五个营级方阵,在朱灵的旗语、鼓号指挥下进行运动、立阵、展开、收拢,再运动。
朱灵双手负在背后,也是一身鎏金明光铠,正凝视校场,通过各部表现,不时下达简单的命令,交给旗官以旗语传达,或用鼓号进行细微操作。
时不时就有几名使骑策马冲入校场,对错误执行命令的方阵进行纠正。
也有备用的旗官、鼓吏在平乐观下待命,场上旗官、鼓吏若是接连表现差劲,会被当场撤职,由这些人补上。
战场上,旗官、鼓吏就是军令快速传达的收发中转。
赵敛看着各方阵聚散如常,而他麾下三千河西四郡兵整编的四营方阵却跟不上周围各阵的节奏。
这让他脸色渐渐难看起来,他很早就听说过朱灵练兵之能,更知道朱灵无情冷酷的名声。
如果朱灵持续不满意,可能真的不会给他留一点面子,会直接打散河西四郡兵,直接编入其他的营。
西州各军,不讲究乡党抱团指挥,虽说乡党抱团后,口音相同,利于指挥。
可西州非常忌讳这种事情,以打散乡党、地区团兵为某种成就、功绩。
反正西州吏士闲暇时就会教导雅言,学习通用语与文字、数学以及手艺技能。
军营是个大熔炉,严苛军法与老兵的拳脚,能快速纠正新兵的口音问题。
就算新兵乡音严重一时改不过来,可你说不了流利的通用语,肯定能听懂。
听都听不懂的新兵,其实连郡兵选拔这一关都过不了。
想要升迁为军吏,那口音必须纠正。
你有充足的时间来改正自己的口音,什么时候改正了,什么时候上任实职。
尤其是军营中的生活,也非常压制士兵之间用乡音交流……这是一种危险的行为,可能一伙士兵当着你的面用乡音交流怎么坑你或哗变,你却一无所知。
所以,赵基治下的军队,集训、行动时,会避免乡音。
突然,校场上敦煌营转向错误,气的朱灵大骂:“蠢狗!”
敦煌营七百余吏士持矛挽盾组成的方阵倒是齐整,可调头方向错误,对着另一个方阵昂首阔步就那么推了过去。
眼看越来越近即将相撞,两个营督、旗官都以为自己在执行正确的军令,却坚定不移的执行,都没有敢于喊停的。
这也是朱灵的练兵风格,只要不喊停,前面就是雒水,你也要组成方阵踏进去!
像这种错误的命令,朱灵也有意下达过,为的就是训练中低层吏士的服从。
而敦煌营识别旗语错误,朱灵嘴上骂着,但也要看究竟有没有敢在校场上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