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撞在一起,虽然会有误伤,可朱灵承担得起。
他的使命就是开战前集训各军,这里受伤还能救治,东出虎牢后战场上执行错误命令,那就害人害己,死不足惜。
大校场上,两营吏士组成的方阵纵队相向而行,还有二十步时,依旧不敢减速或避让。
集体率先避让的话,那全营吏士受罚。
受罚多了,有可能会被朱灵遣散本卫,换一批人来。
赵敛看不下去了,起身上前拱手:“文博都督,还请手下留情。”
“嗯。”
朱灵板着脸,斜目去看旗官:“命敦煌营、武卫右营停止,敦煌营整队,以后队做前队。”
旗官迅速传达,他的两个强壮副手当即拿起敦煌营、武卫右营对应的那两面旗帜快速左右摇动,吸引这两营的旗号官的注意,其实他们也一直在关注平乐观上的旗语变化。
敦煌营、武卫右营识别旗语后立刻停止,原地踏步并整队。
而此刻,两个方阵前排吏士彼此只有七八步的距离,都能看到对方脸上油汗、扬尘糅合的污垢、斑痕。
随后旗官的副手开始以五色旗发布旗语,敦煌营很快后队做前队,原地转向,恢复了正常的行军路线。
大校场边缘,许褚见是敦煌营先转身,不由长舒一口浊气,他的武卫右营没出错就好。
就怕是他的武卫右营出错,相互碰撞产生误伤后,他也会被牵连。
朱灵很没人性,之前集训大操时,就故意发布了这样的命令,以检验各营的服从性。
可朱灵的每一道命令都会记录下来,也会提前说清楚。
如果刚才是武卫右营看错命令冲撞、误伤了敦煌营的吏士,那许褚就会很难办,丢脸的同时,还会得罪赵敛。
谁都清楚,太傅年事已高。
谁也都不敢赌赵敛能达到什么样的高度,反正许褚不想得罪这种特殊的人。
平乐观上,朱灵看着鱼鳞大阵渐渐变为鹤翼阵,很快又在他的调度下平滑过渡为雁形阵。
很快雁形阵进行复杂的运动,组成了西军野战常用的头重脚轻斜线阵。
这种集中兵力于一侧的攻击阵势,又被西军内部称之为斜击阵。
斜击阵成型后,象征骑兵的五个营从侧翼迂回出动,小跑带起漫天扬尘。
扬尘渐渐散去,斜击阵变成了一个横着的L。
“鸣金,各营归于观前阵位。”
朱灵声音干冽没什么情绪:“襄武前营、奋武后营、敦煌营旗官脊杖二十,降级编为备用。”
“喏!”
只是降级,又不是削减对方的军爵,惩罚不算太严重。
赵敛把这看在眼里,只觉得朱灵竟然这么不给他面子。
朱灵这时候侧身看赵敛:“明后两日各营内部小操,三日后的大操,我想调动五营骑士乘马参练。张掖营是骑军,赵公当严令操训,以免误伤。”
说着朱灵神情格外严肃:“骑军操演,稍有不慎,便是剧烈死伤,我不敢疏忽大意。张掖营若是军纪不甚严明,可以步兵参加大操。”
赵敛想了想,就说:“河西劲骑剽捷,军纪是其短处,还请文博都督斟酌使用,量才施用。”
“某明白了,谢赵公配合。”
朱灵拱拱手,不准备让张掖营骑马参加下一轮的大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