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漂榆邑海港。
孙齐水师北上时,这里驻守的西军已主动放弃。
孙齐水师、袁魏渤海水师已完成辽东沿岸的烧掠,除了重兵防守的坚固城邑外,沿海各种村落、水寨都已被纵火焚烧。
堪称耀武扬威而归,返程时入驻漂榆邑海港宿夜。
即便是宿夜,他们也不敢弃船登岸,而是停泊在岸边。
去年冬季渤海近岸处的海水结冰,给了孙齐水师极大的心理阴影,以至于匆匆烧掠辽东、朝鲜西岸沿线就开始撤离,完全没有烧杀朝鲜东岸的勇气和耐心。
紧赶慢赶,总算赶在十月的月底返回到渤海西岸。
明日航离漂榆邑,就算返回到了袁魏控制的渤海郡、平原国海岸区域。
今夜,孙齐水师加大了警戒力度,近半吏士在舱内待命,随时可以登上甲板以弓弩射退来袭的西军。
当然了,他们也可以摸黑脱离海岸,返回自由的大海。
只要等到天亮,他们就能安全结束这次针对蓟辽、朝鲜海岸的烧掠任务。
旗舰内,孙贲观摩地图,不时摆弄兵棋。
他的兵棋格外简单,就是用截断的竹简书写姓名。
摆在孙齐水师面前的道路只有两个,要么响应魏公袁绍的请托,参与黄河中游的航线封锁,一举掐断西军的后勤运输高速通道,使西军的调兵、器械、粮秣运输成本、时间直线上升。
只要西军无法快速攻破曹昂镇守的定陶城,那么孙齐南迁过程中会有更多的时间,能将更多人口迁回江淮地区。
另一条路就是无视袁绍的请托,拒绝配合作战,水师返回乐安附近,将临淄周边的人口装船,运往广陵、淮南。
孙齐的命运,西军东征的战果大小,其实此刻就掌握在孙贲手中。
从内心而言,孙贲不想参与黄河封锁行动,这会大大的破坏西军的既定计划,能延迟最少一个月的行动时间。
整个参与东征的西军吏士,必然会极端仇视、记恨封锁航道的孙齐水师,也就是主帅孙贲。
未来其他孙氏或许还能带兵、裹挟民众投降西军,换个体面的晚年。
可孙贲这里,极有可能因为这次封锁西军航道而遭到针对性的处理。
孙贲迟疑不定,不是他不清楚封锁航道的重要性,而是他太清楚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哪怕甘宁所部悄悄运动返回河内,接管旧部发展来的河雒水师,仅凭河雒水师的底蕴,虽在上游,但也打不过孙齐水师主力,以及袁魏的渤海水师、黎阳水师。
所以只要孙贲出手,就能精准掐断阴沟干渠的漕运通道。
孙贲独自迟疑之际,属吏轻步而来,在隔间外低声:“将军。”
孙贲起身过去拉开推拉门,见两名当值卫士盘坐在门口两侧,属吏手里捧着一叠帛书:“何事?”
“巡岸吏士擒获一名信使,自云是涿郡郡守、讨贼夏侯将军使者。”
“夏侯妙才?”
孙贲疑惑,去年山海关一战时,曹仁、夏侯渊所部八千余人奉命配合齐军作战,战败大溃时曹仁被俘,夏侯渊逃回易水以南。
所谓的涿郡郡守,是袁绍单方面表奏的遥领官职,方便夏侯渊招徕、策反涿郡境内郁郁不得志的吏民。
袁绍麾下也缺能征善战的将军,尤其是西军沉重压力之下,河北籍贯的将领根本不够用,贸然提拔又有质量问题。
如夏侯渊这样经历过中原鏖战,又能从西军迅烈攻势下全身而退的将军,已经可以称之为当世良将。
所以曹昂南下经营兖州时,袁绍扣着夏侯渊不放。
清醒状态下,袁绍很清楚夏侯渊的综合实力不亚颜良、文丑。
孙贲没有急着翻阅帛书,而是根据目前形势猜度一番这份帛书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