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宠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道:
“原来是王文舒,好,那,那他定然知道司马仲达的虚实。
咱们追不追?全听王将军示下了。”
王凌真的不敢做出决策。
他现在晋军正在向兖州撤退,听说北边还有司马师的大军。
万一自己的决策出现巨大失败,可谓一世英名尽毁,因此已经预感到司马懿可能是真的失败,王凌却依旧没有追击的雄心,只能蹲在一边静静等待着事情发生变化。
满宠又催促了几次,见王凌还在犹豫,沉声道:
“王将军,司马仲达在荆州大败仓皇逃回来,现在士气正是低落时,他们之前勉强还能保持军容威吓我等,但被我等识破之后只能仓皇逃窜,现在咱们立刻追击,哪怕司马懿还有回头跟我军一战之力也是无妨。
我等……我等真的不惧怕此人啊。”
说实在在半路的时候满宠就看出来晋军的士气不对头,只是当时大家都表示这是司马懿设下的诱敌之计,不能深追,全然没想到晋军还真是败了。
王广也忍不住了,在身边嘟囔道:
“父亲,儿子愿意为先部,率军五百先去追赶,总不能让司马懿这样安然退走。”
王凌叹了口气,心中更加踌躇,冲陆逊投去一个求助的目光。
陆逊一下就明白了王凌的念头。
王凌此刻已经不是害怕司马懿的埋伏,而是畏惧另一边的人——黄庸。
他们奔到此处才发现,原来黄庸的大军也到了。
这会儿敌我不分,王凌心中颇为畏惧,生怕己方追赶司马懿,黄庸会突然杀过来将他们一锅端走,可此刻也不敢明说,只能支支吾吾地满脸忧愁之色。
陆逊冲满宠和王广点头道:
“咱们一路从寿春赶来,路上还跟王休徵的兵马交战几次,士卒已经颇为疲惫的,不如咱们先安营扎寨,求……求黄德和给点粮草。
等黄德和那边说好了,咱们再去看看……”
“哎。”满宠闻言,满脸不耐烦地模样,挥手道,“伯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别用你们吴军那一套来琢磨黄德和,黄德和不是这种人。”
陆逊翻了个白眼,刚想辩解,就听着军营外传来一阵阵的惊呼声。
之前在半路遇上司马懿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多人齐声惊呼,可此刻一人惊呼,其他所有人都惊呼起来,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但如此声势也没有人敲鼓发讯号,王凌莫名其妙,赶紧让王广去查看。
王广匆匆狂奔到门前,不多时,他居然抢了一匹马,从门前飞奔过来,在众人莫名其妙的目光中飞快地滚下马,满脸惊喜之色:
“父亲!黄德和来了!黄德和黄令公来了!”
“啊?”王凌大惊,心道黄庸到来肯定是率领大军过来,众多军士一齐惊呼很正常,但是居然没有示警,这是怎么回事,他愤怒地喝道,“他带了多少人,怎么没有击鼓示警,门口的人是做什么吃的?”
王广苦笑道:
“父亲快点出营吧,黄令公只带了十几个随从,司隶校尉孙孝严为黄令公持节,来宣慰父亲了!”
王凌呆了呆,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广,见儿子也是相当郑重的看着自己,父子二人对视颔首,王凌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整了整衣冠。
“你这孺子,这样重大的事情为何不早说!快,随为父出去迎接!”
黄庸居然亲自来王凌军中拜见,这就不需要考虑什么其他有的没的,算是给足了王凌天大的面子。
王凌赶紧欢欢喜喜地迎出去,果然看见了让他满意的场面。
秋日的阳光下,一身素白儒袍的黄庸大步朝王凌的军营昂然而来。
在他的身侧,孙密步行落后半个身子,手上举着一根古拙的节杖,脚步平静却略有些紧张。
阳光照在黄庸年轻的脸上熠熠生辉,王凌军中所有的兵马让开在两边,敬畏地看着这个翻江倒海,在曹魏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重要人物。
还真来了……
还真来了!
黄庸终于来了,黄庸真的来拜访他了。
王凌一时语无伦次,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黄庸看着王凌手足无措的模样,率先开口道:
“大魏光禄勋、录尚书事黄庸拜见王将军。
现在大魏与大汉同心协力讨伐司马仲达的叛军,王将军虽然已经投奔大汉,但咱们还算是自己人吧。
此刻我等凝心聚力,共商讨贼之策,黄某年少,还要靠王将军多多指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