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南既已察觉曹操水攻之策,必当有所作为,又言可邀刘末带兵前来河北,此之为变数。”
“可正南如何请得动刘末?”
沮授看了一眼逢纪,逢纪这人虽然说智谋足够,但到底大局观还是差了点。
“若以并州为酬,刘末自然会至河北。”
众人闻言顿时就愣住了,片刻之后袁尚顿时惊叫起来。
“以并州为酬?”
沮授点了点头。
“自是如此,昔年刘末与袁公曾于河内及洛阳对峙,后因官渡之败,因而罢兵。”
“可虽罢兵又缔结盟约,刘末欲取并州之心不死,近年以来连连借口出兵并州。”
袁尚却是愣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
“可这是因为商道被阻,我军又无力出兵清剿,因而……”
沮授看着袁尚,不由得为袁尚的天真感到好笑。
“将军,刘末若是只为商道而来,早该退兵了。”
袁尚闻言顿时就迟疑了。
“这……”
沮授却是不管这些,他已经有向死之心了,自然畅所欲言了,于是继续开口道。
“刘末欲入河北,主公今为曹操所败,邺城已失,若只凭将军,必为曹操所杀。”
“可若刘末入河北,则为两虎相争,将军若可借机周旋,或可保住一生富贵。”
袁尚犹豫了片刻之后。
“可河北乃父亲所留……”
沮授见袁尚这么说,有些无奈。
袁尚根本不是刘末和曹操的对手,一旦这两方在河北开战的话,那袁尚只会沦为炮灰。
他这么说,只是为了让袁尚保住自己的性命,以免兵败被杀。
但袁尚却还是有兴复河北之心,这就有些自不量力了。
然而即便是这样,沮授却也有办法。
“若主公欲夺回河北,当与刘末联盟,待退曹军之后,与大公子修复关系,兄弟齐心,或有扭转局势之法。”
袁尚用计或是用兵必然是不如刘末和曹操的,但袁尚有一点却是比这两人强。
那就是爹!
是的,袁绍当年在河北广收士族之心,河北有不少人对袁家极有好感。
河北如今沦落至此,就是因为兄弟相争,这些对袁氏有好感之人,根本不知道该帮谁。
有的帮袁尚,有的帮袁谭,甚至有的两不相帮。
这样四分五裂的河北,怎么可能挡得住刘末和曹操?
因此他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与袁谭修复关系,使得河北上下一心,如此才有重振河北之机。
如此一来河北一众士族就有了主心骨了,这样才有可能击退刘末和曹操。
若是依旧兄弟阋墙,则万事难矣。
但这是好事却也是坏事。
如果没有这么强的民心基础的话,曹操或许会放过三兄弟一马,起码让他们活着。
但民心基础这么强,要是留下三兄弟或是只留一人,一旦这人反叛,整个河北就会从者云集。
吃过刘协衣带诏的亏,曹操不可能再吃一次袁绍三兄弟的亏。
因此三兄弟断无生路,不仅他会死,甚至于连其他两兄弟也会一起被曹操所杀。
或者说不只是曹操,就算是刘末也会想办法杀了他们三兄弟。
但刘末有一点比曹操强,那就是如果袁尚真的诚心归降,刘末是有可能饶他一命的。
因此沮授才建议袁尚跟刘末联合。
袁尚闻言有些不死心,他和袁谭几乎已经成了死仇,这要是想要修复关系,只怕有些难了。
“若我与二哥联盟,出兵河北可否敌过此二人?”
沮授摇了摇头。
“若将军如此,兄弟皆死矣。”
“幽州苦寒不可久战,然曹操之兖州兵精粮足,如何可敌?”
沮授说完之后,便再不愿意跟袁尚多说了。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再说下去徒劳无益。
转头便要走出大门,指挥士卒准备御敌。
这水攻之后,曹军必然攻城,届时可不能慌乱。
袁尚看着沮授的背影,赶忙叫住沮授道。
“公与,至井陉后当如何?”
沮授叹了口气。
“刘末若至河北,必走此路,将军于此地重整大军,与刘末联合抗曹便可。”
说完之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袁尚踉跄着走到一旁的案后,想要坐下去但却又感觉全身没有力气。
扑通一声倒在案后,脑海中却不断回想沮授刚才说的话。
转头看向一旁的逢纪。
“子远,你观公与所言……”
逢纪点了点头。
“公与所言非虚,将军当早做准备。”
袁尚躺在案后,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父亲啊,若你还在,又怎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