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史塔克工业】的善后基金会也在全球四处“灭火”,修补【复仇者联盟】造成的破坏。
但他没有开口。
因为罗斯刚才展示的那些照片,他们的脸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们的死是事实,是不可逆转的悲剧。
任何“更大的善”的说辞,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空洞。
他甚至无法说出“那是意外”或者“我们尽力了”这样的话。
作为【复仇者联盟】中“三巨头”的成员之一,他同时也是一个行动决的策者,所以哪怕明知罗斯此刻的指责,有很大一部分是冲着他们来的,但他还是感受到了一种沉重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责任感。
这也使得他无从反驳,因为罗斯的指责,核心并非他们是否“做对了事”,而是他们以何种“方式”做事,以及谁该为这“方式”付出的代价负责。
……
詹姆斯·罗德深深叹了口气,低下了头。
作为军人,他理解并认同“规则”、“监督”、“责任链条”的重要性。
但作为一名【复仇者】,作为会议室里这些人的战友,哪怕他是最近才加入这个团体中的……他曾亲身经历过那些“规则”是如何束缚手脚,在危急关头成为致命绊脚石的。
只是他夹在两种身份之间,有些左右为难。
罗斯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内心的矛盾。
……
【鹰眼】依旧把玩着圆珠笔,但脑海中却想起了【布达佩斯】,想起了曾与【黑寡妇】一起执行的、那些不被官方承认的任务。
他想起了自己的家人,想起自己为了保护他们而隐藏身份,过着双重生活。
刚刚罗斯的话提醒他,他们这些“义警”的行事,不仅影响陌生人,也时刻将自己所爱之人置于不可预测的风险之中。
……
山姆·威尔逊的肩膀肉眼可见的垮了下来,之前那种防御性的姿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重的无力感。
他也曾是一名军人,也帮助过许多退役士兵适应回归家庭后的平淡生活。
他理解体系和规则的重要性,但也见过体系的僵化和不公。
他加【入复仇者联盟】完全是因为相信美队,相信这群人在做正确的事。
但【拉各斯】的行动却让他的心里有些动摇了。
所谓的“正确的事”,是否必然意味着可以忽视过程的代价?
……
罗斯则暗暗将所有人脸上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
他没有催促,没有进一步施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欣赏一幅名为“愧疚与反思”的群像油画。
但不同于众人,他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无瑕,没有得意,没有逼迫,只有一种陈述事实后等待对方消化的耐心。
只是在眼底深处,那抹锐利的眼神变得越发玩味起来,仿佛是在说:就凭你们这群废物,拿什么跟我家Boss斗?还是乖乖当好工具人得了!
“行了,已经够了。”眼见众人脸上纷纷浮现愧疚之色,美队的声音及时打破了沉默。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罗斯,蓝色的眼眸深处压抑着风暴,略微停顿了一下,仿佛需要积蓄力量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国务卿先生,你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罗斯点了点头,似乎对美队的反应很满意。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但没有立刻坐下。
助理适时地将公文箱里的一份厚重文件取出,放在他面前的桌面上。
文件封面是深蓝色的硬质卡纸,上面印着烫金的联合国徽章,以及一行加粗的黑色字体:《超级英雄注册法案》!
罗斯的手指轻轻按在文件封面上,沿着烫金的边缘划过。
“在过去的四年多里,”他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恢复了那种客观的叙述调子,仿佛在宣读一份Z府的白皮书,“【复仇者联盟】在【神盾局】的默许,甚至支持下,在不受任何主权国家国内法、国际法,以及任何有效的、透明的第三方监督与约束的情况下,进行了大量全球性的行动。”
他的措辞很小心,每个词都经过精心挑选,目光时不时扫过文件,仿佛在引用其中的条款。
“这些行动造成了大量的、确切记录的无辜民众伤亡,以及涉及多个国家的重大公私财产损失……虽然,我必须承认,”
他看向托尼,微微颔首,仿佛在给予某种肯定,“史塔克先生的善后基金会,对绝大部分遭受损失的人员与区域进行了堪称慷慨的赔偿和重建援助。”
“但是,金钱的补偿依旧无法完全抚平失去亲人的痛苦,无法重建被摧毁的信任,更重要的是……它无法赋予你们行动以‘合法性’。”
他双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过坐在会议桌两侧的每一张脸庞。
“请原谅我的直白……现如今,世界各国的Z府,无论是民主国家还是其他政体,都已经无法再忍受这种混乱无序、无法问责、后果难测的局面了。”
“一个私人组织,无论其成员的初衷有多么的崇高,无论其过去的功绩有多么的显赫,当它拥有足以影响国际格局、践踏国家主权的力量,却只对自己负责时……”
他适时的停顿了一下,让未尽之言在空气里先行发酵。
“……这本身就是对现有国际秩序和法治原则的巨大威胁。”
“一次【拉各斯事件】是悲剧,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谁能保证不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拉各斯】?或者更糟?”
他直起身,轻轻拍了拍桌面上的那份《超级英雄注册法案》,终于进入了今天这场会议的主题。
“所以,我们……这里的我们,指的是一百一十七个在联合国达成共识的国家,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
他将文件向前推了推,推到长桌中秧,让美队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封面上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