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英雄注册法案》。”罗斯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它规定,【复仇者联盟】将不再是一个私人性质、自发组成的团队。”
“你们将被纳入一个全新的、由【联合国·安全理事会】特别授权的国际性超人类事务监督与行动框架内……”
他身后的助理操作电脑,墙壁上再次亮起投影,这次是一个简洁的组织结构图。
最顶端是【联合国安理会超人类事务特别委员会】,下面分出几个分支:
【行动授权与监督小组】、
【能力评估与注册部门】、
【国际快速反应协调中心】等等……
而【复仇者联盟】的图标则被放在【国际快速反应协调中心】下面,旁边还有其他几个模糊的、代表未来可能存在的其他超人类团队或个体的图标。
罗斯指着投影上的结构图,继续说道:“你们的一切行动,从情报获取、目标确认、行动策划到具体执行,以及最重要的武力使用标准和交战规则,都要受到这个专门成立的【行动授权与监督小组】的全程监督与批准。”
“并且……只有在这个专门小组,基于可靠情报和严格评估,认为确有必要,且没有其他更稳妥的替代方案时,才会授权你们行动。”
他的声音放缓,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换句话说,你们将不再能自行决定‘去哪里’、‘要打谁’、以及‘怎么打’。”
“你们的行动将成为联合国授权下的、多边协商后的、符合国际法的‘执法行为’,而非‘私人义举’。”
但还不等他把话说完,脸色变得有些阴沉的美队便开口打断,“弗瑞当初组建【复仇者联盟】,是为了让世界在面临常规力量无法应对的威胁时,有一支能够快速反应、有效抵御的力量……是为了让全世界变得更加安全。”
美队的声音不高,但异常坚定,其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感。
他蓝色的眼睛直视罗斯,里面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原则性的坚持,或者也可以说成是固执。
“这一点,我认为我们做到了……【纽约】、【华盛顿特区】、【M西哥】、甚至是【拉各斯】……每一次,当世界需要的时候,我们总会及时的站出来。
我们付出了代价,我们失去了战友,但同时我们也阻止了更大的灾难。这就是弗瑞的初衷,也是我们一直以来的行动准则。”
罗斯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被反驳的不悦。
相反,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那不是微笑,而是一种混合了讥讽、怜悯以及“果然如此”的了然。
那笑容虽然很淡,但落在众人的眼里却极其刺眼。
“罗杰斯队长,”罗斯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循循善诱的味道,仿佛在引导一个固执的学生看清简单的现实,“你的信念令人动容,真的,为了‘更大的善’而行动,这一点真的很高尚……”
然后,他的表情骤然严肃,目光如电,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沿,目光如同实质般锁定美队,“但是,队长,请你告诉我……你们与【祖国人】那个疯子的区别是什么?!”
这个问题就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般,顿时激起滔天巨浪。
美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的愠怒如同被点燃的火苗般蹿起。
他的胸膛起伏了一下,下颌线绷紧如岩石。
【祖国人】?
那个【沃特集团】的招牌“英雄”?
那个在公众面前扮演完美偶像,实则傲慢、残忍、视人命如草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有着严重心理问题的超能力者?
罗斯竟然把他们这些曾为了阻止洛基入侵而并肩作战、为了从【奥创】手中拯救人类而几乎付出生命的复仇者们,跟那个【祖国人】相提并论?
这是一种侮辱。
赤果果的挑衅。
美队张开嘴,本能地想要反驳,想要列举他们与【祖国人】天差地别的行为准则、道德底线和牺牲精神。
但就在话语即将冲口而出的瞬间,他却停住了。
他的眼神骤然变化。
愠怒被一种更深沉的思虑所取代。
眉头紧紧皱起,几乎在眉心拧成一个结。
他意识到了。
他意识到了罗斯这个问题的阴险之处。
无论他如何回答,无论他列举出多少他们与【祖国人】的不同,所有这些辩白,在罗斯以及其所代表的那“一百一十七个国家”的框架下,都会被轻易的解构。
‘受命于【神盾局】?’
【神盾局】现在已经臭名昭著,其合法性早已荡然无存。
‘团队协作?’
那只是意味着【复仇者联盟】是一个更有效、更危险的“私人武装团伙”。
‘接受指挥?’
【复仇者联盟】接受谁的指挥?
尼克·弗瑞?
他现在连自己的屁鼓都擦不干净,又怎么可能来帮助【复仇者联盟】,更何况绝大多数时间【复仇者联盟】都会进行内部商议,那依然是“自我授权”。
‘不滥杀无辜?’
【拉各斯】的十七位死者难道不是无辜者?
【M西哥】的伤亡呢?
【复仇者联盟】“不滥杀无辜”的标准由谁定义?是你们自己吗?
‘有道德约束?’
谁的道德?【复仇者联盟】的道德?
如果你们的道德判断与世界主流Z府、与国际法有冲突呢?
到那时要听谁的?
更致命的是,罗斯的问题核心并非比较具体行为的善恶,而是指向一个根本性的权力问题。
谁有权定义“英雄”与“疯子”?
谁有权决定力量的使用与否,以及如何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