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整个会议室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每个人都在消化罗斯刚刚的话，权衡其中的利害，并且感受着那份被强加而来的“选择”。
托尼·史塔克盯着桌面上那份法案，眼神复杂至极。
他的商业头脑和Z治直觉告诉他，罗斯说的有一部分是事实。
世界变了，超人类的存在不再是秘密，他们的行动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
也许某种形式的监管和合作是不可避免的？
但他的骄傲，他对自由和自主权的珍视，又让他本能地抗拒这种脖子上被“拴上狗链子”的感觉。
美队的内心在激烈斗争。
他相信个人的判断和责任感，相信在危急关头，靠得住的往往是人心而非僵化的条文。
他经历过二战，见识过官僚体系的低效甚至腐败。
将决定权交给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由各国政客组成的“特殊委员会”？
那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无疑会是一场灾难。
但他也无法否认，【拉各斯】等地的悲剧凸显了缺乏制衡的危险。
他的道德准则要求他对无辜者的死负责，而负责的方式，是否就包括了接受约束？
【黑寡妇】则在心里快速的盘算起来签署法案的利弊，以及罗斯的真实意图，背后可能存在的Z治交易，和其他国家的态度，以及尼克·弗瑞如果知道了以后会怎么想？
她本能地不信任罗斯，但她同样也清楚，【复仇者联盟】目前的处境确实十分微妙。
一次【拉各斯事件】已经动摇了公众的信任，如果继续对抗，很可能会被彻底孤立，甚至被打成“不法组织”。
詹姆斯·罗德的内心正在天人交战。
军人的身份让他倾向于服从权威和规则，但战友的情谊和共同经历的战斗让他理解团队的顾虑。
他先是看了眼好友托尼·史塔克，又看向美队，希望他们能够在这一事件上达成一致。
但隐约之间，他竟在两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难言的裂痕。
【鹰眼】和山姆·威尔逊则更多是跟随大众。
他们信任托尼·史塔克，也信任美队，但也同样感受到了些许压力。
山姆·威尔逊尤其觉得，罗斯描绘的那种“失控超人类威胁”的场景虽然难听，但并非全无道理。
海格力斯似乎终于对会议内容产生了一点兴趣。
他看看那份法案，又看看面色凝重的众人，歪了歪头，仿佛在困惑这群凡人为何要为一张纸如此烦恼。
接着他又举起【金权杖】，对着灯光看了看，似乎觉得刚才擦拭得还不够完美，又低头开始检查杖尾的宝石。
“那么，这里面会有相应的应急预案吗？”
片刻后，詹姆斯·罗德上校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清了清嗓子，手指点了点桌面上的《超级英雄注册法案》，看向罗斯，语气谨慎的询问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遇到突发情况，比如类似【纽约大战】那种规模的紧急事件，那个监督小组的决策流程是否足够快速？有没有紧急授权机制？”
他问得很实际，是军人对作战程序的天然关注。
罗斯看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具体操作细节，包括应急预案、快速反应协议、授权层级等，会在法案正式通过后，由新成立的监督小组会同各国军事和情报专家共同制定。”
罗斯的回答很官方，也很模糊，“但基本原则不会变……【复仇者联盟】的行动必须基于可靠情报，经过评估和授权。”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三天后，联合国会在【奥地利·维也纳】召开特别会议，审议并投票表决这份法案……目前来看，通过的可能性很高。”
詹姆斯·罗德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含糊的回答不太满意，语气带上了些许不满，“那么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已经没得选喽？”
罗斯的目光转向他，脸上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倨傲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歉意，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掌控局面的从容。
“罗德上校，”罗斯的声音清晰而冷淡，“你可以这样理解。”
他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扫过所有人，直接撕碎了最后一点虚伪的客气：“你们要明白，我今天来到这里与诸位进行这次谈话，并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而是在单方面的通知你们。”
“仅此而已！！”
冷酷。
直接。
不留余地。
会议室中的众人，心头皆是一凛。
即使早有预感，即使知道罗斯来者不善，但当如此直白、如此居高临下的“通知”被说出来时，一种混合着愤怒、荒谬和心寒的凉意，还是瞬间席卷了每个人。
这些年，他们穿梭于枪林弹雨，直面来自地外的强大威胁，一次次将世界从毁灭边缘重新拉回。
他们失去了朋友，经历了背叛，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压力和创伤。
他们不求奖章，不求特权，甚至不求理解，只希望能够保护更多的人，让这个世界变得稍微安全一点。
而到头来，因为一次次行动中的意外伤亡，他们得到的不是理解后的共同改进方案，不是并肩商讨如何更好地应对未来的威胁，而是一纸冰冷的、由一百多个国家背书的“最后通牒”，以及一位【国务卿】毫不掩饰的、带着威胁意味的通知。
一种巨大的悲凉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最初的愤怒。
“国务卿先生……”
【黑寡妇】脸上挤出了一抹极其标准却毫无温度可言的职业假笑，微微偏头，翡翠色的眼睛直视罗斯，“容我再确认一下，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最终做出的决定不那么顺您的意……或者说是不那么符合那份法案的要求呢？”
这个问题听起来很轻，但其实却重若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