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后的试探，也是划下底线。
罗斯看着【黑寡妇】脸上那抹假笑，以及那双冷静到可怕的眼睛，他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冷硬。
那是一种身居高位者，在面对“不听话”的下属或麻烦人物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他没有提高音量，但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语气极为强硬的说道：“那么……【复仇者联盟】就可以退休了。”
退休？
一个听起来很温和的词儿。
但在当下的语境里，配上罗斯那毫无转圜余地的语气和冰冷的目光，这个词儿的真实含义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那意味着解散。
意味着被剥夺行动权。
意味着他们将被排除在未来任何可能的关键决策和行动之外。
意味着他们可能被监控、被限制、甚至……如果被视为不稳定因素，可能会被采取更进一步的措施。
这不是选择，这是最后通牒下的唯一出路。
要么戴上枷锁，按照别人制定的规则跳舞；
要么，离开舞台。
会议室中的众人闻言心头皆是一凛，显然没想到罗斯的态度竟然会如此的强硬。
这些年来【复仇者联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到头来竟然因为一次【拉各斯行动】的失败，就遭到了这样不公的对待，不禁让众人心里产生心寒的悲凉感觉。
就在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托尼·史塔克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他特有的、那种混合着疲倦和玩世不恭的语调。
但他提出的问题，却像一颗投入火药桶的烟头，“罗斯先生，我有个问题，纯属好奇，想请您澄清一下。”
他身体前倾，手肘支在桌面上，双手手指交叉，目光平静地看向罗斯。
“我想知道这份《超级英雄注册法案》，它的管辖范围是‘所有’在地球上活动的、拥有超常能力的个体或组织，对吗？”
罗斯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原则上是的……《超级英雄注册法案》旨在建立一个全球性的超人类活动管理框架。”
“很好。”托尼·史塔克闻言点了点头，然后，他仿佛真的只是出于好奇，问出了那个在所有人心中盘旋、却又无人敢直接问出口的问题：
“那么，我想知道这份法案，是否也包含了像【祖国人】与卡尔·马拉这样的超能力者？”
他吐字清晰，尤其是在“卡尔·马拉”这个名字上，稍稍加重了语气，“还是说……它仅仅只针对我们【复仇者联盟】的成员？”
问题如同惊雷，在寂静的会议室里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罗斯脸上。
这个问题太过尖锐，直指核心。
【祖国人】，【沃特集团】的招牌，一个公认的、游走在灰色地带甚至黑色地带的“公司英雄”，一个公众形象完美、私下里却问题重重的超能力者。
他受雇于私人公司，行动准则以公司利益为先，多次被怀疑涉及掩盖事故、操纵渔论、甚至是谋杀。
但他从未被任何Z府机构正式制裁或约束。
为什么？
因为他背后的【沃特集团】势力庞大，能帮他巧妙地游走在法律边缘？
还是因为他“目前”还没有像【复仇者联盟】这样，造成过如此公开、如此大规模、被国际渔论盯上的平民伤亡事件？
但所有人都知道，【祖国人】是个比许多公开敌人更加危险的威胁。
而卡尔·马拉这个名字，如今在全球高层和情报圈子里，几乎是一个禁忌又不得不提的存在。
【亚空间集团】的幕后掌控者，一个神秘、强大、行事风格难以预测的超能力者。
他麾下有【金刚】、【哥斯拉】这样的【泰坦巨兽】作为“雇员”，有人均美队体质的【雷霆战士战团】，同时手里还掌握着大规模空间传送等黑科技。
并且通过【滴滴代打服务】，已经多次介入全球性危机，并展现出了压倒性的解决能力。
更重要的是，众所周知，罗斯国务卿能从之前【国防部】一个并不算核心的杂牌将军的位置，坐火箭般蹿升为现如今炙手可热的【国务卿】，背后最大的推手和依仗，正是他与卡尔·马拉以及【亚空间集团】建立起来的密切关系。
甚至有传言说，罗斯是卡尔在美利坚官方层面的“代理人”。
托尼·史塔克此刻，当着罗斯的面，直接将这两个名字……尤其是卡尔·马拉，与《超级英雄注册法案》并列提问，无异于是当众撕开那层虚伪的“公平”面纱，直指问题的核心。
这份法案到底是为了管理所有超人类，还是只是专门为了管理和约束【复仇者联盟】的？
如果是为了管理所有超人类，那么像【祖国人】这样的公司工具，以及像卡尔·马拉这样拥有私人武装和跨国影响力的“非国家行为体”，是否也要被纳入这个框架之中？
他们是否会遵守？
如果不遵守，那联合国那一百一十七个国家，有能力、有决心去强制他们遵守吗？
还是说，这份法案本质上只是以【美利坚】为首的传统大国势力，用来收编、控制【复仇者联盟】这个相对独立、但近年来“不太听话”的民间超人类力量的工具？
而对于更强大、更不可控、或者背后有更复杂利益关联的超人类势力，则选择性地视而不见，甚至是暗中合作？
这是对法案公正性的根本性质疑，也是对罗斯本人立场和动机的直接挑战。
会议室的所有人都等待着罗斯的回答。
看他如何为自己，为这份法案进行辩护。
然而，罗斯似乎早就猜到了对方会这样问，脸上依旧是那副政客特有的从容，丝毫没有露出半点不悦的表情，缓缓坐直身体，双手十指交叉置于桌面上，目光平静地迎向托尼·史塔克，云淡风轻的说道：
“史塔克先生，首先，你的这个问题在前提上就并不严谨。”
“让我们厘清这里的概念……”
“【祖国人】是【沃特集团】的‘产品’，一个被资本过度包装、营销的‘超级英雄’形象。”
“他的行动至少在明面上，受雇于一家私人企业，受商业合同和公司规章、以及民众喜爱度的约束……尽管这种约束的有效性值得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