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名助理连忙小跑着上前为罗斯打开门。
罗斯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门外。
两名助理紧随其后，并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
厚重的木门闭合的闷响，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本深蓝色封面的《超级英雄注册法案》，静静地躺在长桌中秧，烫金的联合国徽章在顶灯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它像一块墓碑，又像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就那样横亘在长桌之间，横亘在每一名【复仇者】的心头。
会议室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一片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沉默。
一场针对【复仇者联盟】的风暴似乎已经降临，而他们却避无可避。
“我们现在怎么办？”
【黑寡妇】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双冷静的眼瞳中罕见地流露出了几分疲惫之色，视线低垂，盯着桌面上的《超级英雄注册法案》。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任何人，仿佛这个问题是抛给空气，抛给命运，而不是在座的任何一位同伴。
山姆·威尔逊几乎是立刻接话，语速快得像要赶走什么不祥的预感：“如果接受这个法案，Z府很快就会像是追踪普通犯人那样追踪我们……定位芯片、行动报备、任务审批，每一步都会被记录在案。”
“那从此以后我们就不再是【复仇者】了，而是‘注册在案的超能力者编号xxx’……”
“大家想想看，那种情形跟被软禁有什么区别？！”
“嘿，山姆，那可是一百一十七个国家。”詹姆斯·罗德摆出一副见鬼了的模样，用手指关节叩了叩桌上那份厚重的、封面印着联合国徽章的文件，有些焦灼的强调道：
“这份《超级英雄注册法案》可是有一百一十七个国家准备签署，不是罗斯个人的突发奇想，不是【神盾局】的内部规定，而是一百一十七个主权国家，代表了地球上绝大多数Z府和人民的声音……”
他伸手从箱子里拿起文件，然后又重重将其砸在桌面上，纸张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可你却一副这算不了什么的样子？”
“不是，我说你到底站哪一边啊？”山姆·威尔逊猛地抱起双臂，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眉头紧锁，盯着詹姆斯·罗德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解甚至是一丝被背叛的恼火，“我们是一起战斗过的，罗德上校……你现在却帮罗斯说话？”
“我不是在帮谁说话，我是在看现实！”詹姆斯·罗德的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他挥手指向窗外，“现实就是，【拉各斯】死了人，我们的每次行动都有无辜的平民伤亡……山姆，全世界都看到了！我们不能再假装一切都没发生，假装我们永远正确，永远不需要为行动的后果负责。”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
山姆·威尔逊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把脸转向一旁，下颌线绷得死紧。
这时，【幻视】突然开口，声音里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学定理般，“我有个计算公式……自从8年前，史塔克先生在公众面前宣布自己就是【钢铁侠】，公开身份的超级英雄数量，以及与之对应的、公开活动或因此被激化的超级罪犯、超常威胁事件的数量，就开始呈现显著的正相关增长曲线。”
“而在同一时期，数据库记录中具有‘区域性毁灭’或更高级别潜在风险的事件发生率，也呈现近似比例的上升趋势。”
他停顿了一下，黄色的机械瞳孔扫过每个人的脸，似乎在观察这些数据带来的反应。
“你的意思是说，这是我们造成的过错？是我们引来了这些灾难？”美队满脸疑惑的打断道，他的蓝眼睛直视着【幻视】，里面没有愤怒，只有审视。
【幻视】十分理智的回道：“我只是在说，单从数据相关性分析，这或许存在一定的因果逻辑。”
“我们的能力，或者说我们的‘存在’本身，如同一个不断增强的引力源……它吸引挑战，挑战激发冲突，而冲突根据历史数据模型，有73.4%的概率会导向规模升级，最终演变成灾难性后果。”
“【拉各斯事件】并非孤例，只是概率的又一次显现。”
“因此，依我看来，我们或许不应该完全反对和抵制外界试图建立的监管框架……秩序，哪怕是强加的秩序，或许能降低冲突升级为灾难的概率。”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轻微的吸气声。
山姆·威尔逊难以置信地瞪着【幻视】，仿佛不认识这个曾经并肩作战的“振金机器人”。
詹姆斯·罗德紧抿着嘴，眼神复杂。
而另一些人，比如一直沉默旁听的【神奇四侠】的成员，则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显然认同这种基于“风险管控”的理性分析。
【黑寡妇】的目光越过长桌，落在了那个一直异常安静的男人身上，“托尼，你平时可没今天这么沉默……罗斯把法案拍在桌子上的时候，你甚至没像往常一样说句俏皮话，这可不像你。”
托尼·史塔克坐在那里，一只手肘支在桌上，手指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看起来有些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精神上的倦怠。
眼眶下有淡淡的阴影，以往总是闪烁着挑衅或智慧火花的棕色眼睛，此刻有些暗淡，焦点涣散，不知落在了哪里。
在听到【黑寡妇】的话时，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但最后却没有笑出来。
“因为他已经做好决定了。”
美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抢先一步说道：“难道不是吗，托尼？你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吧？！”
“从罗斯国务卿进门的那一刻……不，或许该说，从更早之前你就已经在想这件事了。”
托尼·史塔克闻言，正按着太阳穴的手指微微用力。
他抬眼迎上美队投来的目光，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锋。
会议室里的空气似乎又变得绷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