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队长。”詹姆斯·罗德忍不住插话，眉头紧皱，显然对美队的解读很不认同，“我觉得你说的有点太过阴谋论了，看看这上面写着的是什么……旨在建立国际框架内的超人类活动合作与监管机制，促进全球安全稳定。”
“我还是那句话，现在和我们打交道的不是罗斯个人，不是【神盾局】，也不是【安理会】里那几个整天勾心斗角的废物家伙……而是联合国，是世界上所有国家联合起来的最高国际组织！它的存在就是为了和平与安全！”
“在它的框架下行动意味着合法性，意味着广泛的国际支持，意味着我们不会再被某些国家视为非法入侵的武装分子。”
在罗德的认知里，联合国的印章，几乎就等同于程序正义和国际道义的化身。
“可管理联合国的人，那些代表各自国家在委员会里投票的人，他们有自己的国家利益，有自己的Z治考量，有自己的动机……而动机是会改变的。”
美队的目光转向他，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今天他们可能因为需要我们去对付某个外星威胁而支持我们，明天就可能因为与某个拥有超能力罪犯的国家达成Z治交易，而禁止我们踏入该国领土，即使我们知道那里正发生惨剧。”
“今天他们可能出于安全考虑限制我们的行动，明天就可能因为某些势力的游说，派遣我们去执行一些与【复仇者】初衷背道而驰的任务……”
“说不定那或许是好事！”托尼·史塔克接过了话头，他似乎从刚才的情绪爆发中稍微平复了一些，“当我意识到从【史塔克工业】打造出来的武器，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保护世界，而是落入K怖分子、军阀、各种坏人手里，造成更多死亡和痛苦时，我马上就选择了停止生产那些武器的生产。”
“我关掉了军火部门，那是因为外界压力吗？是良心发现吗？都是……但结果是，我改变了我做事的方式。”
“外界的影响，甚至是强制的框架，不一定总是坏的，它可能迫使你停下来，审视自己，避免在错误的道路上走得太远。”
“这份法案，或许就是这样一个让我们‘停下来，想一想’的框架。”
“虽然它可能不那么完美，但总比我们现在这样完全依赖个人判断，出了事就靠新闻发布会道歉的模式要好……”
显然，不论是托尼·史塔克，还是詹姆斯·罗德，全都支持利用《超级英雄注册法案》来对抗不可控风险造成的恐惧。
“托尼，那是你主动选择了这么做。”美队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蓝色眼瞳紧紧锁住托尼·史塔克的双眼，仿佛要直接看穿他的灵魂深处，一脸认真的说道：
“你关闭军火部门，是你内心道德准则驱使下的个人决定，那是你的选择，你的责任，但如果我们签了这份法案……”
美队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超级英雄注册法案】，“就等于我们集体放弃了选择的权力……我们把何时出手、为何而战、如何战斗的决策权，交给了这个监督委员会，你想过吗？
万一有一天，这个委员会基于某些我们无法认同的理由，比如地缘Z治平衡、资源交易、甚至仅仅是国内选举压力，命令我们去一个我们明知不该去的地方，去做我们明知是错误的事情呢？”
“或者，更可怕的，当某个地方的人民正在遭受灾难，迫切需要帮助，而委员会却因为程序、因为Z治顾忌、因为某些成员国的反对，禁止我们前往呢？”
“我们不是完人，托尼……我们犯过错，未来也可能再犯错，我们或许永远无法像卡尔·马拉先生那样完美。”
“但正因为我们不完美，我们才更需要保有根据自己良心和判断行事的自由。”
“无论他们打着多么冠冕堂皇的旗号，我们都绝对不该让任何人完全控制我们的行动……那不仅是对我们自己的背叛，更是对那些指望我们、信赖我们的人们的背叛。”
托尼·史塔克回视着美队，并没有被美队的发言所打动，对方描绘的场景固然可怕，但死在【拉各斯】的查理年轻的脸，以及新闻头条上冰冷的死亡数字，公众日益高涨的质疑和恐惧声浪……这些是更迫在眉睫、更鲜血淋漓的现实。
“罗斯离开前的话你难道没有听清楚吗？”
托尼·史塔克一脸无语的说道：“他们只给我们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复仇者联盟】不接受这份协议，那么签署国将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包括强制拘捕拒绝合作的超能力个体，以确保协议条款得到执行。”
“这不是商量，罗杰斯，这是最后通牒……如果我们现在不接受，不尝试在框架内找到一条还能保有部分自主权的路，那么三天后，我们就将被迫接受一个更糟糕的局面，成为通缉犯，或者被强行‘登记在册’、戴上限制器的囚徒。”
“你告诉我，哪种情况更符合你所谓的自由选择？在谈判桌上争取，还是在监狱里幻想？”
“我想应该不会比创造出【奥创】造成的结果更糟糕吧？”美队意有所指的平静地回应，虽然语气没有太大的起伏，但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你什么意思？！”托尼·史塔克像被电击一样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眼睛里燃烧着被刺痛后的熊熊怒火，死死盯着美队，“你是觉得当下这种局面是我造成的吗？”
“是因为我创造了【奥创】，所以我们现在活该被拴上链子？你是这个意思吗？！”
会议室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黑寡妇】的瞳孔微微收缩、詹姆斯·罗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就连一直坐在角落里，仿佛与这场争论无关的【幻视】，也抬起了头，眯起眼睛观察陷入争论中的两人。
美队静静地看着对面暴怒的托尼·史塔克，并没有躲避对方的目光，但同样也没有流露出愧疚之色。
“我可没那样说，托尼。”美队不置可否的说道：“我只是在客观地陈述一个事实，我们经历过更糟糕的情况。”
“【奥创事件】差点毁灭【M西哥】，甚至整个世界……但我们挺过来了，我们内部有过分歧，有过激烈的争吵，但我们最终解决了问题，没有依靠任何外部的法案或者委员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