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依靠的是彼此，是我们自己的判断、责任和信任。”
“现在的情况或许棘手，但远未到需要我们放弃根本原则来换取表面安全的地步。”
“有时候，表面安全就是唯一能抓得住的东西，队长。”这时，【隐形女】有些担心的问道：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不同意的话……三天后，他们真的会来抓我们？像对待罪犯一样？”
“也许……托尼是对的。”【黑寡妇】这时面色复杂的看了看美队，又看了看托尼·史塔克，最后目光落在那份《超级英雄注册法案》上，开口说道：
“要是我们妥协，签署协议，至少我们还在桌上，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还能保留一部分行动能力，还能在框架内施加影响。”
“如果完全拒绝……”她摇了摇头，一缕红发滑落额前，但她没去拨开，“那就意味着彻底的对抗，对抗联合国，对抗一百多个国家……我们会失去所有合法性，被媒体描绘成不顾平民死活的危险狂徒。”
“我们很可能会被追捕，被迫转入地下，每一次行动都会被视为非法入侵。”
“那不仅会让我们自己陷入绝境，更会让所有与我们有关联的人……比如巴顿的家人，山姆的社区朋友，甚至是我们那些没有超能力的支援人员，都陷入危险。”
“我们真的赌不起！”
她看向美队，眼神里带着几分恳求的意味，无奈的说道：“我们确实犯了一些后果非常严重的错误，【奥创】、【拉各斯】……公众的信任不是无限的。”
“我们现在首要的任务，或许不是坚持某种理想化的绝对自主，而是先赢回一点点信任，重新获得行动的‘社会许可’……哪怕这意味着戴上镣铐跳舞。”
“嘿，娜塔莎。”山姆·威尔逊诧异地转过头，看着这个曾经在【神盾局】的阴影中游刃有余，甚至敢于直接对抗【安理会】的女人，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般，“我怎么觉得你不像是当年那个敢跟Z府叫板的女人了呢？”
“【红房子】里训练出来的那个【黑寡妇】，可不会这么容易就谈妥协。”
【黑寡妇】的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有些无力的为自己辩解道：
“我这只是在审时度势，山姆，【红房子】教会我的第一课，就是如何评估局势，如何在绝境中找到那条存活率最高的路。”
“只有活下来才能继续战斗，死了的理想主义者，改变不了任何事……我们确实犯错了，非常公开的错误。”
“【M西哥事件】的余波还没散尽，【拉各斯】的伤口还在流血……信任就像玻璃，碎了就很难拼回原样。”
“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或许不是昂着头坚持‘我们没错’，而是低下头，先想办法把碎片捡起来，哪怕要用不太好看的方式粘合。”
“等一下，不好意思，我刚才听错了吗？”托尼·史塔克脸上的怒容变成了纯粹的惊愕，他眨了眨眼，看看【黑寡妇】，又看看美队，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娜塔莎，你竟然会同意我的看法？在是否接受Z府监管的问题上，站到了我这边？谢谢，这还真是头一次呢……感觉怪新鲜的。”
他试图用惯用的调侃语气冲淡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凝重，但效果甚微，不过很快他脸上的笑容也恢复了严肃。
“那么好，”托尼·史塔克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现在的形势已经很清楚了，这份法案就在这里……三天后，如果我们没有一个统一的答复，后果会很严重。”
“我不想强迫任何人，但我们需要做出选择……现在，就在这个房间里，谁要跟我一起签这份《超级英雄注册法案》？”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会议室里只有呼吸声，以及某种无形的压力。
詹姆斯·罗德几乎没有犹豫，第一个举起了右手，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军人的果决。
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坚定，甚至有些如释重负，终于到了需要明确站队的时候。
大约两秒钟后，【幻视】也缓缓举起了右手。
不过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情感波动，仿佛这只是一个基于逻辑概率计算出的最优解。
【黑寡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深处那丝挣扎消失了，她缓缓地举起了右手。
托尼·史塔克看着这三只举起的手，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更深的沉重。
随即他又看向其他人。
剩下的美队、山姆·威尔逊、【鹰眼】、【神奇四侠】、以及远处并未参加这场争论的海格力斯则全都没有举手。
只不过，这却并不意味着没有举手的人就是美队的支持者。
其中海格力斯是个外人，来地球单纯只是为了让人类重新燃起对宙斯等一众神明的崇拜与信仰，从而通过信仰之力治愈宙斯等众神身上的病，所以他并不在《超级英雄注册法案》的管辖范围内。
而从会议开始就没怎么说话的【鹰眼】，只是偶尔喝一口手里的咖啡，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当众人的目光因为【黑寡妇】举手而投向他时，他放下咖啡杯，抬起头，朝众人耸了耸肩，无奈的说道：
“伙计们，我有些累，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M西哥】那场仗让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我家里还有劳拉，还有两个孩子在等着爸爸回家教他们射箭，看着他们长大。”
在说起家人时，他的脸上罕见的流露出几分温柔，又带着一丝后怕，“我不是托尼，不是罗杰斯队长，没有【振金盾牌】或者钢铁战甲。
我只是个眼神比较好、箭射得比较准的老兵，我的运气不可能永远那么好。”
“所以，看样子是该退休的时候了……”
显然，在之前的【M西哥大战】中，让【鹰眼】充份意识到了自己的弱小，为了能活着见证自己一双儿女的成长，他心中已然生出了退意。
这个曾经在【纽约大战】、【奥创危机】中一次次挺身而出的神射手，此刻流露出的退意，让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