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鹰眼】的退休多半只是他目前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因为只要尼克·弗瑞不点头，那他的“退休报告”就永远只能是一张废纸。
他只是暂时不想在这个撕裂团队的抉择中站队。
“我们拒绝签署，托尼。”里德·理查兹略带歉意的说道：“但这并不完全是因为我们支持队长‘绝对自主’的观点，虽然我们尊重它……”
他看了一眼身侧的苏珊·斯通，后者则回以一个温柔但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强尼和本。
强尼无所谓地摊摊手，【石头人】则低沉地“哼”了一声，用他那岩石构成的大手拍了拍里德·理查兹的肩膀，表示支持。
于是里德·理查兹继续说道：“我们几个在某种程度上，一直是体制外的，我们有自己的基金会，自己的研究，自己的处事原则……”
“我们现在与【神盾局】合作，与【复仇者联盟】并肩作战，但我们从未真正融入任何一个组织。”
“弗瑞局长曾多次试图将我们纳入他的麾下，用了各种方式……邀请、交换、甚至隐含的威胁。”
“我们很感激【复仇者联盟】提供的平台和友谊，但我们更珍惜独立做出判断、根据我们自己科学伦理和道德准则行动的自由。”
“这份协议一旦签署，意味着我们将正式被纳入一个庞大的、Z治性的国际监管体系……那里面会有太多的妥协、交易和身不由己。”
“我们不想成为任何人手中的傀儡或工具人，无论那个‘人’是联合国，还是尼克·弗瑞。”
“我们想要真正的自由，即使那意味着更多的风险和不确定性。”
他的话清晰表明了立场，也揭示了他与尼克·弗瑞之间若隐若现的紧张关系。
【神奇四侠】之所以拒绝《超级英雄注册法案》，是因为他们很想摆脱尼克·弗瑞的控制，不想沦为对方手中的傀儡与工具人，他们更希望能够获得真正的自由，而不仅仅是对美队理念的认同。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竟不约而同的全都投向了会议室最角落里，那个一直仿佛置身事外的外人身上。
海格力斯，这位来自【全能之城】的半神，似乎对这场关于人类法律和责任的争论漠不关心，甚至有些感到无聊。
察觉到众人的视线，海格力斯抬起眼皮，挑了挑浓密的眉毛。
“你们看着我干什么？”他声音浑厚的说道：“你们凡人的法律与我有什么关系？我这次是奉父神宙斯之命下界，是为了重新点燃人类对奥林匹斯众神的信仰而来。”
“信仰，你们懂吗？纯粹的心灵之力。”
“你们的法案可管不到信仰，也管不到我。”
“况且，我现在可没心思管你们人间是不是多了个‘超人类委员会’……我只想快点完成任务，然后回到【全能之城】帮助众神对抗那些从【恐惧之眼】里渗过来的、专门针对众神的古怪瘟疫呢……他娘的，竟然连‘神’都会生病，这该死的世道。”
他摇了摇头，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准备再小憩一会儿。
【黑寡妇】看着这泾渭分明的场面，最终将目光落回到美队的身上，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队长，有时候最好走的路……那条能让我们继续作为一个整体存在、继续发挥作用的路，不一定就是错的路。”
“关键不是我们以何种形式存在，而是我们大家还能不能团结在一起……形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还站在一起。”
“那我们要放弃什么呢，娜塔莎？”美队对于这样的理念却并不赞同，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带着某种决心，“放弃我们根据自己看到的真相、自己内心的准则去判断是非、采取行动的权利？放弃在人们最需要帮助时，不必等待某个遥远委员会投票表决就能伸出援手的自由？放弃对彼此，对我们自己选择的道路的信任？”
他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托尼·史塔克等人，“对不起，娜塔莎、托尼……我不能签。”
说罢，美队像是厌倦了这样的氛围一般，不再看任何人，突然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会议室。
“队长，等我一下。”山姆·威尔逊几乎是立刻跟着站了起来，椅子跟地面发出一道轻微的摩擦声。
他没有丝毫犹豫，拿起自己的外套就快步追了上去。
他当初选择加入【复仇者联盟】，很大程度上是出于对史蒂夫·罗杰斯这个人的品格与信念的敬仰和追随。
现在，自己偶像选择了他的道路，山姆·威尔逊也毫不犹豫地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托尼，再见。”里德·理查兹也站起身，对着托尼·史塔克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遗憾，随即便带着苏珊三人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他们选择了自己的自由之路。
接着是【鹰眼】，默默拿起搭在扶手上的旧皮夹克，走向门口。
在经过托尼·史塔克的身边时，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后便消失在了门外。
砰！
会议室的门最后一次关上。
刚才还坐满了人、充斥着激烈争论的房间，此刻瞬间变得空旷、冷清起来。
托尼·史塔克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脸上的表情像是凝固了。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明显的失望，只是一种混杂着疲惫、茫然和某种巨大落空的无力。
他精心准备的论据，他自责式的剖白，他试图抓住现实和秩序……但最终，却还是没能留住他最想留住的人，没能避免他最不想看到的分裂。
原本他以为大家能够理解他的想法，但现在看起来，是他想多了。
詹姆斯·罗德走到他身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只是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用力按了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