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重新笼罩了大厅，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沉默都要沉重，都要冰冷。
不知过了多久，【幻视】那平静无波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片仿佛要将人吞噬的死寂。
“史塔克先生，我明白，你想避免再次发生【拉各斯】那样大规模的公众伤亡事件，你想为【复仇者联盟】建立一个更稳固、更被外界接受的行动基础，从而避免我们被渔论彻底推到对立面，被迫解散或转入非法状态。”
“或许，罗杰斯队长暂时无法理解你基于现实风险和长远考量的良苦用心……但我想，总有一天，当形势发展到某个临界点，或者当他亲眼看到在协议框架内运作所能避免的更多悲剧时，他会理解的，或者至少会重新考虑的。”
【幻视】似乎看出了托尼·史塔克心中的想法，“《超级英雄注册法案》需要有一个稳固的签署基础……现在，我们有了这个基础，虽然比预期小。
但这至少比让拒绝签署的成员立刻成为被追捕的目标，或者让我们在三天后陷入全面对抗、最终可能分崩离析的局面要好得多……”
沉默片刻后，托尼·史塔克缓缓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幻视】，目光最终落回了长桌上那份厚厚的《超级英雄注册法案》上。
蓝色的联合国徽章在灯光下有些刺眼。
他走过去，伸出右手，手指轻轻地拂过法案的封面。
纸张的触感冰凉。
然后，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房间里仅剩的同伴，对那个已经离开的身影，如梦呓般低声说道：
“几年前，我为了佩珀，曾经把所有的装甲都扔进了海里，我以为那样就能停下来，就能回到正常的生活……”
“后来，【九头蛇】冒出来了，【满大人】冒出来了，【奥创】冒出来了……一个接一个。
我只能继续当【钢铁侠】，我只能不停地造新的装甲，更快的，更强的，更多的……因为我不能停下来。”
他抬起头，视线没有焦点，“因为我一停下来，就会想起那些因为我而死去的人，因为我的选择、我的发明、我的错误而消逝的生命。
我一停下来，就会害怕失去佩珀，害怕失去现在我所拥有的一切，害怕面对那个其实并没有装甲就什么也不是的托尼·史塔克。”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起伏，仿佛那口气沉重得难以承受。
他的手指在《超级英雄注册法案》上轻轻点了点，“也许这份法案能起点作用……也许它能让我，让我们，稍微停一下，喘口气。”
“也许它能为我们提供一条不一样的路，一条不那么孤独，不那么充满意外鲜血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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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者联盟基地】外，美队刚跨上他那辆经典款的哈雷戴维森摩托车，皮革手套还未完全握住车把，一道沉稳的声音就从侧后方传来。
“罗杰斯队长，能占用你几分钟时间吗？”
美队转头，发现一辆漆黑锃亮的加长林肯轿车缓缓开到路边，然后后车窗降下半截，露出之前先他一步离开会议室的【国务卿】罗斯那张棱角分明的老脸。
他分明记得对方气乎乎的离开，可眼下这个本该恼怒的【国务卿】，却在特意在此等候着他，并且脸上还挂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简直与之前在会议室里的状态判若两人。
美队蓝色的眼眸里不禁闪过一丝警惕。
但他还是熄灭了摩托车的引擎，单脚撑地，只不过没有立刻下车：“国务卿先生，如果是关于那份法案的事，我想我的立场已经很清楚……我不会签署它。”
但谁成想，车里的罗斯却给出了完全出乎美队意料的答案，“不，罗杰斯队长，与法案无关，至少不直接相关。”
罗斯用一种政客特有的，能将命令包装成邀请的平和腔调，用眼神示意美队道：
“是一些更私人，也更重要的事……要不我们上车谈？毕竟这里不太方便，要是被其他人看到说不定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美队犹豫了两秒，直觉告诉他这不会是什么轻松愉快的谈话，但多年的军旅生涯也让他明白，有些情报只有在非正式场合才能获取。
于是他点了点头，将摩托车停稳，拉开林肯轿车沉重的后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车厢内部宽敞得惊人，昂贵的橡木饰板、真皮座椅、微弱的暖黄色氛围灯，以及完全隔绝外部噪音的顶级隔音系统，营造出一个与世隔绝的私密空间。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雪茄和皮革混合的气味儿。
除了罗斯，前排只有一名沉默的司机，以及副驾驶座位上的保镖，而连接后面车厢的部分一道隔音板已经升了起来。
车子无声地启动，平稳地驶离基地。
“所以，你想让我当【神盾局】的副局长？！”当美队从罗斯嘴里听到这个消息时，都忍不住满脸诧异的瞪大双眼。
对于他来说，这个提议实在太过突兀了，并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因为就在十几分钟前，罗斯还在用解散【复仇者联盟】作为威胁，逼迫他们接受Z府的监管。
此刻却要给他一个在【神盾局】担当副局长的机会？
这样的举动显然不符合逻辑，除非其背后有什么他暂时还不知道的深层算计。
罗斯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脸上那抹微笑依旧挂着，但眼神变得郑重了几分，纠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