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个,谢长青也点点头:“当然,要是明日雨下得大,我们肯定不可能冒雨出行的。”
打水井是重要,那也没他们性命重要。
“哎,对的,你能想明白就行。”乔巴担心的就是这一点,怕他们莽撞行事。
得了这个定心丸,他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结果第二天,天才刚亮没一会儿,太阳就蹦出来了。
而且,比往常都要毒一些,晒得人头顶都发痛。
谢长青一边拿了帽子戴,一边给塔娜说着:“……今儿阿拉坦仓可能会派人过来送牲畜,那是昨天我们去给他们治牲畜的酬金,要是到了,你直接收下,然后等人走了,匀一半去给诺敏。”
“哎,好嘞。”塔娜上前帮着搭把手,又左右打量着:“要不干脆都给她呗?咱也不缺这点,如今我们牲畜都渐渐大了,还有你养的这批种羊什么的……”
她倒是一片好心,但谢长青摇摇头笑了:“不成,不是我小气,是因为这是诺敏应得的酬劳。”
要全给了那算什么了,倒整的好像看不起她本事似的,显得收了也憋屈,那反而是一片好心办了坏事。
“哦那确实是的……她还帮你收集了样品啊?”塔娜说着,有些迟疑地看了眼他的桌上:“就你昨晚上一直忙活的那些?”
“对的。”谢长青点点头,退后一步检查了一下确定可以了:“诺敏要是来了,你把这文件给她看一下就成,她看了就明白了。”
还有她写的那本书,他也给校对过了。
等她自己再确认一遍,无误的话,等他回来就可以直接一块儿带去畜牧兽医站交上去。
这等有用的书,回头没准会大批量刊印出来呢!
“那肯定会!”塔娜听着,也很是为诺敏感到高兴。
她正准备说话来着,结果转头听得小金扑腾扑腾,她一拍大腿:“哎呀,还有肉干没带!”
看着她行色匆匆去拎备好的肉干,谢长青笑了起来,过去把小金引到手臂上:“你这家伙,倒是乖觉。”
“唧!”小金昂首挺胸,甚是骄傲!
那是它该得的!
等得出发的时候,太阳晒得草都有些发蔫。
乔巴他们也都来了,海日勒和亥尔特早就蓄势待发。
看到谢长青出来,他们都眼前一亮。
“长青阿哈!”海日勒奔上前,高兴地道:“我帮小金带了两袋子肉干!我阿布晒的!”
“哈哈,那敢情好。”谢长青笑了起来,侧过头去看小金。
果然,小金一听肉干就两眼放光,兴奋得不得了。
旁边的嘎日迪看得眼馋得紧,上手偷偷摸了一把。
众人寒暄一番,到底是得走了。
乔巴犹自有些担忧,还小步跟着嘱咐了一番:“要是看到天阴,立马往高坡跑,你们马跑得快,来得及,要是下完雨了,也别急着出发,听得水声一定要谨慎……”
“好的,我都记下了。”谢长青点点头。
等到要走了,谢长青才回过头看向了嘎日迪:“你每日记得背诵和默写啊,回来我要检查的。”
“嗷……好的。”嘎日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刹那间一脸苦涩,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谢长青也微微一笑,最后看了眼诺敏,这才挥别众人,拍马出发。
马蹄声碎,草浪翻涌。
一行三人三马,在烈日炙烤的草原上拉出一条长长的烟尘。
路过第十牧场的时候,他们都没来得及打个招呼,风驰电掣般掠了过去。
太阳毒辣得不像话,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脊背上的衣裳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结出一层淡淡的盐霜。
可谁也不敢慢下来——草原上的天说变就变,这会儿晴得万里无云,保不齐下午就翻脸泼下一盆雨来。
“驾!”谢长青伏低身子,耳边风声呼啸。
海日勒跟在他侧后方,时不时抬头望一眼天色,亥尔特则跑在另一侧。
待到日头西斜,他们竟已跑出去比原计划多出近一倍的路程。
三匹马都喘得厉害,口鼻间挂着白沫,但精神头还算不错。
亥尔特抹了把脸上的汗,回头望了望来路,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照这速度,要是明天天好,后日傍晚就能到地方了。”
谢长青也勒缰缓了缓,眯眼看了看天色。
他微微皱眉,却没有多说什么,只道:“先找个地势高些的地方扎营,今晚警醒着点。”
今天着实是热,幸好他们中途休整的时候,他给马和追风小金都喂了药,他们自己也都吃了点药撑着,没有中暑。
“好嘞。”海日勒指着前方那处高坡,愉快地道:“就那吧,那上头居然还有棵树,哈哈,正好可以给小金睡!”
“行。”
三人上了高坡,果然见坡顶孤零零立着一棵半人粗的树,枝叶算不上茂密,但在这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已是难得。
追风一上来便趴倒在地,舌头伸得老长,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白日里谢长青心疼它,时不时把它捞到草篓里歇一阵。
可它偏又不安分,歇不了多会儿就往下跳,非要跟着马跑,来来回回折腾了一天,这会儿到底是累狠了。
小金更是不用提,往日听见“肉干”二字能蹦上天,这会儿连看都不看一眼,径自飞到树上寻了根枝丫落下,团成个毛球,蔫头耷脑地歇了。
海日勒倒是精神头还好,利利索索地靠着树干麻利地支起帐篷。
那边谢长青和亥尔特起了火,火苗子舔上来,驱散了草原入夜后漫起的凉意。
三人就着火烤了些肉干,又就着皮囊里的水吃了点干粮,谁也没多说话,只听得柴火噼啪作响。
天彻底黑透之前,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狼嚎,飘飘忽忽的,隔得极远。
海日勒抬头往那个方向望了望,亥尔特也侧耳听了一瞬,见谢长青神色如常地翻着火上的肉,便都没当回事。
那声音很快便被风吹散了,再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