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他还是只能硬着头皮说,不仅仅有他们这一个村,还有第七牧场和第十牧场,还有其他牧场,也都很需要打井。
毕竟这打井队,先前可从来没有来过的。
这好不容易,谢长青亲自过去,把他们给请来了,不给打上,他们怎么甘心……
等打井队下一次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听了这话,赵队长放下碗,正了正神色:“事实上,乔巴村长您不说,我也会这样做的。我这趟来,是带着任务来的。上头有精神,牧区饮水这块,今年要重点解决。只要路能走通,能打尽打,给大家伙儿都安排上井水。”
乔巴手一顿,眼睛亮了:“真的?”
“那还能有假?”赵队长拍了拍大腿,“路上,谢站长就一直在给我说牧区不容易,这回我们出来,不光是给你们村打,你们附近那几个牧场,只要能走通车的,我们都给安排上。”
这话一出来,旁边坐着的几个人都听见了,一个传一个,不一会儿全场都知道了。
消息传开,全场一下子沸腾了。
“真的?能打尽打?”苏赫一直期待着等消息呢。
这会子他腾地站起来,骨头都顾不上啃了,眼睛瞪得溜圆。
“那可不!”赵队长笑着点头,“路能走通的,都给安排上!”
苏赫连忙挤到前头,大声说道:“那赵队长,我们第十牧场排第二个!”
他话音刚落,托雷紧跟着从人群里蹿出来,嗓门比苏赫还大:“那我们第七牧场排第三!赵队长,我们可排好了,您别给弄混了!”
旁边的人全笑了,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不住地点头,嘴里念叨着“好,好”,眼角的褶子都笑深了。
赵队长被他们这争抢的劲头逗得直乐,一挥手:“行行行,都排上,一个都少不了!”
乔巴端起碗,冲着赵队长高高举了一下:“赵队长,多谢您,你们的好,我们都记心里了!”
“嗐!说这客气话!”赵队长端起碗一饮而尽,“今儿都早些睡,咱们明天一早开工!”
因着他这句话,所有人都没闹腾太晚。
早早地,就熄了灯睡觉。
但是,甭管是谁,都翻来覆去地在床上烙着饼,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心里激动得不得了,想想都美得很。
“听说那井,机器一转能打下去好几十米呢,那水得多干净啊……”
“我们挖的井已经比河水好多了,他们这机子打的,肯定更好喝吧。”
“没准还会是甜的呢!”
家里的小娃儿听着了,顿时激动得一下就翻身坐了起来:“甜的!糖!我要吃!”
大人们顿时笑起来,一巴掌把孩子又拍回去:“赶紧睡吧!别闹腾!”
第二天天还没亮,村子里就有了动静。
先是东边那户开门的声音,接着是西边有人往灶里添柴,再然后,狗叫了两声,远处传来马的响鼻声。
整个村子像一架上了发条的钟,在天光乍破之前就慢慢地、稳稳地转了起来。
谢长青是被灶房里的动静闹醒的。
他睁开眼,外头还是灰蒙蒙的。
他翻了个身想再眯一会儿,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接着是巴图压低了嗓门在喊:“朵朵!朵朵你起了没?”
“起了起了!”谢朵朵的声音从隔壁屋传出来,带着刚睡醒的黏糊劲儿,“你小点声,阿哈还没醒呢。”
“我醒了的。”谢长青哑着嗓子应了一句,掀开被子坐起来。
话音还没落,巴图就已经蹿到了他门口,探进半个脑袋,眼睛亮得跟两颗星星似的:“阿哈你醒了!你快洗脸,塔娜额吉已经做好饭了,乔巴叔说吃了饭就开工!”
谢长青看着他那一脸藏不住的兴奋劲儿,忍不住笑了:“你几点起的?”
“我没看!”巴图理直气壮地说完,又补了一句,“反正天还黑着呢,我就醒了。阿哈你快点儿!”
说完就跑了,鞋底踩在地上啪啪啪的,跟放鞭炮似的。
谢长青洗漱完坐到桌前,巴图早早就坐好了,腰板挺得笔直,但眼睛一直在瞟他,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谢长青端起碗喝了一口奶茶,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了一句:“对了,你们考试了没?考得怎么样?”
巴图的眼睛刷地就亮了,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从凳子上弹了一下又落回去,用力地点头:“考了考了!阿哈你猜我考了第几名?”
那小表情,眉毛都快飞到额头上去了,下巴微微抬着,浑身上下就写着四个字:快夸我快夸我。
谢长青忍着笑,看着他这副得瑟的小样儿,心里已经有了数。
但他没有直接猜第一,喝了一口奶茶,慢悠悠地说:“第五?”
巴图用力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嘴里“啧啧啧”地响。
“第三?”
巴图继续摇头,脸上的笑已经快要兜不住了。
“第二?”
巴图这回不摇头了,瞪大眼睛看着谢长青,一脸“阿哈你怎么回事”的表情:“阿哈你看不起谁呢!放心大胆地猜呀!”
谢朵朵在旁边捂着嘴笑,塔娜端着一碟子烙饼走过来,也站住了,笑眯眯地看着。
谢长青这才放下碗,认认真真地看着巴图,语气里带着笑:“第一?”
巴图疯狂地点头,整个人像一只被挠了肚皮的小狗,恨不得原地转两圈:“猜对了!哈哈哈哈阿哈你终于猜对了!我考了第一名!第一名!”
他说着就从凳子上蹦了起来,差点把面前的奶茶碗给带翻了,手忙脚乱地扶住,又嘿嘿嘿地笑个不停。
塔娜被他逗得直笑,把咸菜搁在桌上,转头对谢长青说:“长青你就不该提这一茬,这家伙已经得意两天了,好不容易消停了些,你又给勾起来了。”
谢长青笑着伸手在巴图脑袋上揉了一把:“考得好啊,第一名呢。”
巴图使劲点着头,又把胸膛挺高了几分,那副骄傲的小模样,比星焰洗得油光水滑的时候还得瑟。
见谢长青摸头,追风立马把脑袋伸了过来,竟是把巴图给顶开了。
“哈哈,好,也摸摸你。”谢长青捋了它一把,有些诧异:“哟,洗这么干净呢。”
“那可不,我们拿刷子刷的。”
那可真是把追风当马洗了,能不干净嘛。
听得外头敲锣了,谢长青匆匆吃完最后一点:“走走走,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