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忙,就忙了整整三天。
关键这三天里,不仅是这些事儿,还陆陆续续有各牧场各村的人来找他。
有的是来送材料的,有的是来问事情的,还有几个是附近的牧民,直接是牵了病了的牲畜过来找的。
谢长青来者不拒,看病极快,下药也准,往往牧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把药配好了,顺带把怎么用、用几天交待得清清楚楚。
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但因着谢长青本就是站里的人,大家伙也习惯了他的行事作风,倒是没什么需要磨合的。
大家伙跟着他莽足劲儿干,天天都累得回去倒下就睡了。
也有人感觉晕乎,忍不住嘀咕:“感觉比以前葛站长和高站长在的时候都累……”
“嘘!”旁边立刻有人说他,让他且老实干活的:“谢长青也一起忙着呢,他不比我们更累?”
他们还只是帮着打打下手,谢长青可样样都得管事事都得看。
原以为这就是他们以后工作的常态了,没成想,一直忙到第三天下午,站里忽然就清闲下来了。
原先畜牧兽医站门口经常排着长队,屋里挤得转不开身,站里几个兽医从早忙到晚,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可这几天,前来求诊的人明显少了,偶尔来一个,也是小毛病,三两下就看完了。
站里一个年轻兽医探头往门外看了看,回来的时候一脸不可思议:“谢站长,外头没人了。”
另一个正端着茶碗歇气的兽医也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可不是嘛,往常这时候队都排到院门口去了。这几天倒好,一天比一天人少。”
谢长青正在整理药品清单,闻言抬起头,笑了笑:“人少还不好?正好把之前欠的账捋一捋。”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站里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不是病人少了,是谢长青看病看得又快又好,寻常毛病用不着反复跑,底下的兽医们也跟着学了不少,手底下利索了,自然就不用那么多人手了。
原先挤挤挨挨的畜牧兽医站,这些天竟然显得空旷了不少。
几个兽医难得有工夫坐下来喝口热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这日子忽然就舒坦了。
谢长青倒没闲着,趁着这几日清静,把库存清单重新理了一遍,缺什么药、缺多少,一笔一笔记得明明白白,又照着各牧场的上报情况,把下一阶段的防疫计划排了出来。
前后这一忙活,就是连着八天没得歇的。
只不过,累是累了点,但站里的账清了,堆积的事情也理顺了。
谢长青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谢站长。”海日勒从外头进来,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
这几日在畜牧兽医站内,海日勒为了不搞特殊化,开始跟着大家伙一起叫他谢站长了。
其实谢长青刚开始也有些不太习惯,不过渐渐的也就好了。
“怎么?”谢长青没起来,懒洋洋地看向他:“有动静了吗?”
“嗯,有动静了,看,小金飞过来了。”海日勒侧过身,谢长青这才看到他之前刻意藏在另一侧的小金。
他一伸手,小金立刻飞了过来。
只是看他没穿戴护具,它临到跟前又顿住,最后落在了桌边的架子上。
这是谢长青偶然看到路边的树枝,感觉挺适合它站就捡回来,修了修就搁这了。
“哈哈,你看,它果然很喜欢!”谢长青摸了摸小金,喂它吃了两块肉干,才取了它腿上的信。
海日勒凑了过来,好奇地道:“谁写的?写啥了?”
“大好事。”谢长青站起身来,愉快地道:“成绩出来了,我第一,诺敏第二。”
“哇!”海日勒眼睛瞪圆了,兴奋得不得了:“你们这,太厉害了!”
“哈哈,你也不差。”谢长青挑了挑眉梢,愉快地道:“你也过线了,到时我们能一起去上高中了!”
高中。
海日勒回想前些天去的镇上,当时路过一长排的建筑,额尔查指着那儿说过一嘴,说那就是镇上的高中了。
远远近近的这些牧民,想要读高中的,那得去那儿。
所以,虽然那高中不大,但学生却还不少。
光是高一就有三个班呢,热闹得很。
海日勒只是想想,都感觉头大:“那,那我们怎么去上啊……”
“我肯定还是只能像初中一样了,挂个名,考试我就正常去。”谢长青叹了口气,摊手:“这边的工作我是不能丢下的,但高中也是要上的。”
至于他们……
谢长青想了想,沉吟着道:“你们要是有条件的话,到时住学校边上吧,我回去跟乔巴叔商量商量,在学校边上买一块地给你们建一栋房子好了。”
如今还没什么租的概念,乍然去找也不一定能找着。
还是直接建一栋好,而且以后他们村到镇上的这条路渐渐走通了走宽了走的人多了,他们东西运过去,也得有个落脚点的。
这么一想,有套自己的房子还挺重要。
海日勒却感觉有些头皮发麻,他心里头紧张得有些犯嘀咕:“可,可是我……我们几个,长青阿哈,你不在,我这心里头感觉有点慌。”
谢长青笑了起来,拍了他一下:“那也没办法,我总不能撂下这边的一大摊子事儿每天去上课。”
他要是像海日勒他们一样,不用工作不用想事儿,那肯定轻轻松松当个学生挺好的。
可在其位谋其事,他已经走到这一地步,不可能走回头路的。
“那老师能答应么……”海日勒还是挺担忧的。
“到时候再看吧。”谢长青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道:“反正离开学还有一个多月呢,怕什么,走,我们去村头看看去,信上说,昨日赵队长他们就已经动身往集市这边来了。”
打井队连着几天忙活,不仅周边的几个村子全给打好了井,甚至还过了河,把第二牧场的井也给打好了。
那可是费了大力气的,第二牧场所有人都出了力,硬生生建了座临时的木桥,让拖拉机开过去了。
就因为这事,才耽搁了。
要不然,前两天他们就该出发来集市了。
“那敢情好,我这就出去告诉嘎日迪去,他这几天每日一早就来,就搁这守着,我都感觉他要站成块石头了。”海日勒哈哈一笑。
谢长青随他去,只招呼了一声:“把星焰牵出来,我这边安排人去把房间门打开。”
早在他来站里以后,他就早早让人清理了几间房子出来,就是给赵队长他们预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