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来佛祖高坐九品莲台之上,遥望南赡部洲,似已知之。
祂面容平静,宛如能接受一切的发生。
遂回于正位,念诵经文,吐声为雷,引得天龙围绕,花雨缤纷。
但闻道:
“一切诸行无常,一切法无我,涅槃寂灭。”
又闻: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
······
再说回南赡部洲。
林灵霄入主管天下道脉的道箓院,言当今人主,乃长生大帝君转世,为匡扶人道重现盛世而来。
遂又召开神霄法会,言欲传神霄精义,愿与天下同道共论之。
天下道脉,遂有两千余人,共赴此法会。
这两千余人,既有专治道门典籍的,亦不乏有些法力的,当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者,亦不缺之。
可无论如何,这两千余人,对林灵霄主管天下道脉,皆流露不服之意,且对林灵霄所谓的转世之说嗤之以鼻。
当然,道爷们不傻,质疑的只是林灵霄,而非正统皇帝。
此日,林灵素头戴芙蓉冠,身披紫金道袍,气质超脱,却又不乏巍峨之意,真真是有一派祖师之风。
他于开封之外,百丈法坛之上,端坐一朵莲花之上,笑看诸道,对于那审视的目光不以为然。
又多时。
林灵素只见目光一扫,便知人已来齐,于是讲说神霄之法,言天人感应与内外合一之说。
他既欲整合道脉,自然是要说些真东西。
但听其开口,好似雷声大作,其曰:
“神霄法中,雷法第一,雷法者,可役鬼神,致雷雨,除害免灾,吾今说法,欲与诸道共探仙道,夫雷法者,
以道为体,以法为用。内而修之,斩灭尸鬼,勘合玄机······”
此法乃林灵素对【神霄天坛玉书】修持的感悟而编成,故说出也不算泄露秘法。
一场讲道之后,有修持法门的道门之人有所感悟,常治道门典籍之人亦察林灵素底蕴深厚,不觉间竟有些认可。
可认可归认可,可未曾论道,心中到底是有些不服。
于是多有人以诸多道门先贤典籍来问,可无论是老庄亦或是黄老,乃至其他诸法,林灵素竟无一不晓,无一不通。
凡有问者,皆觉好似醍醐灌顶一般,对林灵素敬若神明。
一时之间,竟从最开始的问,便成了请教。
可似是天公不作美,上苍竟起阴云延绵百里,似要落倾盆大雨。
诸道人神色不一,有少许人法术在身,倒还绝好,可更多的凡俗道人,虽治典籍,却无神异,若被雨一淋,少不得病一场。
正是时,林灵素抬首望天,恭敬一拜,其声若雷音:
“天公且住倾盆雨,容我闻法七日归,他日归于神霄上,再携风雨谢天威。”
一言出而阴云散,遂见日华放而白云归。
至此,在场道人,无不敬之,乃知林灵素是个真修行的。
遂见林灵素一连讲法七日,诸道人皆沉于其中不少,天上飞鸟,地上走兽,竟亦围拢而听。
此时遂越传越开,引得世人惊奇万分,皆道林灵素是为真仙人。
正统皇帝听闻,亦龙颜大悦,于七日之后,拜林灵素为国师。
而林灵素晋为国师之后,并未匆忙对佛门下手,而是先以神霄雷法,施行云布雨,召风唤雷之术,大益百姓。
遂又广召门徒,改天庆观为神霄派,传神霄雷法,又令门人弟子去至人间,帮助百姓。
之后又带头牵头,与群臣上表册,言正统皇帝乃长生大帝君转世,故是古来唯一的一尊教主道君皇帝。
正统皇帝得闻大悦,将宫中原先的天宁万寿观改为神霄玉清万寿宫,继而供长生大帝君牌位。
且亲撰《神霄玉清万寿宫诏》,刻立诸多石碑,布于天下。
碑文曰:道者,推之可以治天下国家······朕之所以隆振道教,帝君之所以眷命孚佑者······
自此,正统皇帝改年号为顺天,意寓自己乃顺天而为,天命所归,自此可称顺天皇帝,又自称教主道君皇帝。
就这般,在林灵素刻意积攒名望和顺天皇帝带头尊道之下,举世百姓,亦多信奉,蔚然成风。
当然,朝中自也有人,对顺天皇帝这种“政教合一”的行为有所不满,太子赵桓,亦是如此,不过也无计可施。
又三月,伴随举国上下,崇道之风越发的浓烈,林灵素终于上言,言说“释教害道”和“夷夏之辨。”
乃斥佛门为胡教,有违正统,且兼并田产,收敛财宝,欲将其改正,提出种种说辞。
顺天皇帝欣然应许,乃下诏,改易佛门所有,且将佛门田产财宝,尽数划于道箓院下,由道箓院所监管,用以民生。
于是,不到半日,顺天皇帝诏令,便已传至开封城中诸多寺庙。
其中言,改佛为“大觉金仙”,菩萨为大士,僧人为德士,尼姑为女德士,寺庙为观,僧人需改易道服、头戴冠巾、称俗家姓氏,佛像也被赐予天尊服饰·····
据说诏令下达之后,有不少老和尚两眼一黑,就此晕倒。
有不少寺庙僧人,不愿改发易服,更不愿交出田产,各自拿起棍棒,以作抗议,直到官兵包围的那一刻。
有围观民众,觉朝廷下手有些狠了,可直到他们看到,一锭锭金银,一串串铜钱从寺庙中运出。
原本的同情怜悯,尽数化作愤懑,一时间,对佛教人人喊打。
最初仅是开封,随即扩散开来,至大宋境内,诸多寺庙。
当然,大宋境内之佛庙,非是皆有兼并田产,敛财之为,亦不乏真正的修行地。
例如灵隐寺。
此寺素有善名,更何况有个号称在世活佛的道济和尚,故虽有官吏前来,却未行强迫之事,只是勒令改易。
这一日,灵隐寺主持以泪洗面,知若为之,佛之神圣不复,可若不为,灵隐寺将不复。
实两难也。
呜呼哀哉,在顺天皇帝和林灵素的手腕之下,整座南赡部洲,无有寺庙可以置身事外。
放眼历来各朝各代灭佛,酷烈者有,强硬者有,虽伤元气,可佛门却一次又一次的挺了过来。
可唯独此次,好似钝刀子割肉,让整座天下的佛门僧人,皆觉佛不复佛,僧不复僧,已失法理!
此实为佛门大劫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