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派火枪兵吗?”袁田小心的问道,在他看来,这些射速比弩还要慢的火器部队应该布置在侧后方,由矛手或者刀盾兵保护,否则就很容易遭到敌人骑兵的突袭而被击溃。
“无妨!我就是想要引诱鲜卑人的骑兵来袭,他们的刺刀可不是吃素的!”魏聪自信满满的笑道。
“喏!”袁田应了一声,压下继续劝谏的欲望。随着号令声,魏聪左厢的一千名燧发枪手排成四列纵队,开始向小丘方向移动。鲜卑人很快就发现了这些突出的敌人。随着唿哨声,两股鲜卑骑兵分别从正面和右侧扑了过来,显然,他们想要将这支突出的汉军消灭掉。
“第一列,第四列停止前进,分别向左向右转,第二,第三列横向展开!蹲下!”军官立刻发出了准确的口令,经过大量队列训练的燧发枪手们迅速依照命令,组成了一个空心方阵,然后他们蹲下,把燧发枪指向斜上方,锋利的枪刺在寒风中闪着淡淡的蓝光。由于已经知道汉军士卒火器的威力,鲜卑轻骑在很远的距离就弯弓射箭,试图引诱敌人先开火,然后再冲上去做白刃战。但是汉军的燧发枪手们忍耐住了,他们蹲下身体,大部分箭矢从他们的头顶飞过,无害的落在方阵中心的空地上,只有少数人中箭,但也很难穿透身上的皮盔和无袖铁甲。
在射出两阵羽箭后,鲜卑轻骑们与汉军燧发枪手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了大约四十米,伍长们发出了射击的口令,随着一排火光和枪声,白色的烟雾遮挡住了射手们的视线,当烟雾被风吹散,他们看到至少有上百骑鲜卑人已经落马,鲜血染红了雪地。而剩余的鲜卑人也被巨大的枪声和火器的威力惊呆,许多人勒住了缰绳,站在原地游移不定。这就给了燧发枪手们一个天赐的机会,他们挺着刺刀冲了上来,迅速将那些马上的敌人刺下马来,只有那些立刻调转马头逃走的鲜卑人才能保住性命。
赢得了遭遇战的燧发枪手们重新恢复了四列纵队,迅速登上了土丘,随之而来的是五百名刀盾手,他们还带来了每人三个基数的弹药。燧发枪手们开始在军官的指挥下,向约两百米外的鲜卑人开火。一开始鲜卑人还把远处敌人的行动视为一种滑稽戏——以他们过往的经验,除了极少数重弩,任何其他武器在这个距离开火的唯一效果就是吓唬小孩。但很快,他们就惊恐的发现,那些能够发出火光和巨大轰鸣声的武器真的能在这个距离打死人,虽然他们还无法看清是什么打死了自己的战马和同伴,但伤口和流出的鲜血不会骗人。鲜卑人开始慌乱的向后退却,以避免敌人可怕的远程打击。
“向前,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和汉人拉近距离!靠近到足以用弓箭射杀他们的距离!”有的鲜卑人在大声叫喊着,试图让同伴们继续战斗。但更多的鲜卑人开始向后退却,原因很简单,在之前的接近一个月时间里,大多数鲜卑人已经得到了许多战利品:盐、布匹、各种铁器,粮食,这些都是草原上难以获得宝贵商品,足以让他们的家人渡过这个冬天。既然是这样,那又为何要用自己的性命去和汉军拼个你死我活呢?在战事顺利,付出的代价很小,而获得战利品很多的时候,服从命令进行战斗是有利的,而当战斗变得不利,牺牲很多,可能获得又很少时,退却保全已有的东西,难道不是正确的做法吗?
就这样,鲜卑人向小丘上的汉军燧发枪手发起了两次冲击,但都被击退了。原因很简单,进攻的鲜卑人失去了原先拼死一战的举行,冲击的速度、频率都大不如前,当有人被击落马下,后面的便迅速后退,这不但降低了进攻的烈度,还挡住了后面冲击的道路。在这种情况下,当汉军的军号又一次响起,更多的燧发枪手、长矛队,在两侧骑队的掩护下,开始向前移动时,鲜卑人的动摇和退却就没有什么奇怪的了。
“该死!”檀石槐失望的摇了摇头,汉军新式火器的射程和威力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很清楚,在这种时候,命令和威胁对其他首领只会起副作用,而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想办法拖延时间,等到天黑,然后拉开双方的距离,把尽可能多的人和牲畜带回去。
“传令下去!各队尽可能往两侧迂回,避其锋芒!”檀石槐下令道。
其实用不着檀石槐下令,鲜卑人也开始向两侧移动了,这其实是一个游牧民惯用的战术,当他们发现正面无法击败中原王朝的军队时,他们一般都会向侧后方退却,迫使敌方也随之分散兵力。然后他们将向后逃跑,在某个约定的地点汇合,然后再调头反击。这种战术在蒙古人手里可谓是屡试不爽,波兰人、匈牙利人、罗斯人、金人都曾经在这一招下吃过大亏。
当魏聪发现鲜卑人的行动时,他制止了己方的追击,毕竟他的骑兵要比鲜卑人要少得多,最重要的是,他很清楚在当天的战斗中,虽然他取得了一些胜利,但檀石槐的主要力量并没有受重创,在这种时候,追击一支拥有机动性远比自己好的敌人,是非常危险的。
于是在距离天黑还有大约一个小时左右,这场激烈的遭遇战结束了。鲜卑人向西北方向主动撤离了战场,经过事后战场的统计,鲜卑人一共损失了至少三千人和马,而汉军也损失了大概一半左右的士兵,而鲜卑人至少拥有两倍的数量优势。汉军优良的盔甲和新式火器在这场胜利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后世的历史学家基本认为这是一场汉军的胜利,当然,这不是因为鲜卑人的损失更大,而是因为魏聪在两天后抵达了蓟县,与第五登会师了。显然,在这次会师之后,无论第五登的那次败仗还是魏聪的这次遭遇战给汉军造成了多大的损失,汉军都能从身后的河北平原的众多郡县得到补充,而鲜卑人流下的每一滴血,都是无法补充的。即便是檀石槐,也不可能强迫手下的鲜卑首领们继续打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