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下应了一声,便离开了,片刻后就又回来了,低声道:“小孙郎君去了后院,他的部曲宾客也聚集了,正在准备甲胄兵器,像是准备干什么的样子!”
“召集部曲?准备甲胄兵器?”刘备心中咯噔一响,心中的怀疑在大声叫喊,他犹豫了一下,便下定了决心,径直带着七八个随从,往后院去了。
孙静在后院,正忙碌着指挥手下秣兵厉马,准备刘备一离开,就立刻赶往城外的军营,控制那支丹阳郡兵。正忙碌间,突然听到院外传来敲门声,紧接着便是刘备熟悉的声音。
“阿静,阿静在吗?”
“啊?”孙静吓了一跳,他赶忙压下心中的惊惶,强自镇定道:“在,在,玄德兄什么事?”
“且开门,我去太守府之前有件事要交代一下!”刘备道。
“哦,哦!稍等!”孙静一边应付,一边朝手下猛打眼色,让他们或者解甲,或者退到廊后,过了片刻,他才打开院门,笑道:“玄德兄又有什么要紧事,不能等从太守府回来后再说?”
刘备目光扫过孙静身后的那些部曲宾客,他既然已经有意,自然能够看出这些人身上穿的基本都是两裆和衬袍,须知古代着甲是不能直接赤身穿的,无论是皮甲还是铁甲,甲内都要穿着衣衫作为内衬,而两裆和衬袍都是用来穿在盔甲内当内衬的,不少人衣衫上还有明显的褶皱,而且在廊柱后还能依稀看到人影摇晃,显然有人埋伏。刘备心下已经有了提放,哈哈一笑:“是这么回事,我刚刚觉得身体有点不舒服,怕去了太守府失礼,得罪了刘将军。所以请阿静你代我去一趟,并代替我向将军谢罪!”
“啊?”孙静被刘备突兀的举动弄的愣住了,半响后方才期期艾艾的答道:“这,这怎么可以?刘将军召的是你,我区区一个小都尉,哪里有资格代替你去!”
“这有什么不可以?”刘备笑道,隐藏在袖中的左手已经握住了剑柄,口中却道:“不过是代我去告个假罢了,再说,就算刘将军怪罪,也是怪我,你怕什么?”
“这——”孙静脑子转的飞快,却想不出一句应答的话,刘备见状,心下更无怀疑,微微侧过身子:“怎么了?你为何不答?还是说原先与刘久陷害我的诡计不成,一时间想不出第二计了?”
话音刚落,孙静大惊,伸手向后一跳,想要拉开双方的距离,说时迟那时快,刘备的左手已经拔剑出鞘,向前一送,剑锋已经没入孙静的小腹,孙静一声惨叫,顿时跌倒在地,一边拔刀一边喊道:“快,快动手!”
“果然是你!”刘备冷笑着拔出右手长剑,他双剑在手,气势便涨,便如那孔雀开屏一般,连环刺击,不一会儿,便将孙静身旁部曲刺翻了大半,站在孙静身前,染血的剑锋直逼其咽喉,冷笑道:“说吧,汝为何要害我!”
“哪个要害你!”孙静惊魂未定,强作镇定道:“你自己疑神疑鬼,随便伤人,却说别人要害你!”
“呵呵!”刘备笑了起来:“阿静,你到底还是太年轻了,我在雒阳这十年来什么好人坏人没见过,你这点道行,哪里瞒得过我?好,你说我疑神疑鬼,那你的人为何身上穿的都是甲胄内衬的两裆和衬袍?还有,这些躲在走廊后面的披甲兵士都是干什么的?”
孙静顿时哑口无言,他心知瞒不过去,冷笑道:“不错,我的确是要拿你向刘将军请功,不过这也是你自找死路,放着好好的前程不管,却想要做贼,还逼我向兄长写信。我们富春孙氏满门上下几百口人,可不能跟着你一同去送死!你有本事就杀了我,不过照样死路一条!”
刘备冷哼一声,他看廊下冲出来的披甲兵士越来越多,自己的人却无人披甲,即便不看人数优势,有甲打无甲,就算自己武功盖世也只有死路一条。他做了个手势,示意手下将孙静从地上拖起来。刘备高声道:“汝等若是进逼,便是害了孙静的性命。只要我出了城,就放了此人!”
这些部曲宾客都是孙家的人,听到刘备的威胁,也不敢逼的太狠,刘备立刻带了七八个随从,押着孙静上马往北门去了,北门守将还没得到命令,确认了刘备的身份,便开门放他出去了。刘备出了北门,便丢下受伤的孙静,带着几个随从一路往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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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府。
“什么?刘备跑了?”刘久看着堂下担架上的孙静,一脸的不敢相信:“怎么回事?不是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吗?怎么让他跑了?”
躺在担架上的孙静脸色惨白,精神萎靡不振,刘备那一剑虽然刺的不深,未曾伤到内脏,但也流了不少血,他强撑着答道:“小人按照温将军先前吩咐的,准备等刘贼离开后控制营中军事,却不想他从哪里看出了痕迹。接了军令之后却说自己身体有恙,不想来府上参加军议,还说让我替他来告假。卑职仓促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却被他乘机刺了一剑,然后挟持着小人,从北门出城去了!”
“有这等事?”温升又询问了几句细节,不由得啧啧称奇道:“这刘备果然是个人物,就这么点蛛丝马迹,就能反杀?来人,挑选三百骑兵出北门追击,告诉兵士们,生擒刘贼或者取得首级的赏钱二十万!”
“喏!”
发完追击之令,温升吩咐将孙静带下去大夫医治,对刘久笑道:“看来你我还真是不识真英雄,若是大将军在这里,那刘备肯定是跑不了了!”
“哼!这小子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宗亲,就要和大将军对着干,就凭这眼光,也能叫英雄?”刘久冷哼一声:“他这次逃出去又如何,无非是早几个月,晚几个月而已!”
“那是自然!”温升笑了笑:“不过你觉得他说的那句‘大将军要称帝’,有没有道理?”
听到温升的这个提问,刘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郑重之色:“暂且不说他猜的对错,如果让他说中了,大将军真的要称帝,那对咱们来说,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