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人荷戈去,一人挂甲归,遥望村社里,累累坟——”曹操刚吟了两句,便卡壳了,正捻着胡须思忖时,一骑飞驰而来,高声道:“曹参军,将军召见!”
“嗯!我马上过去!”曹操把吟了一半的诗丢在脑后,跟着那传骑跑去,来到一个小土堆下了马,只见魏羽正在身边的将佐发号施令,便站在一旁静待。
“都听清楚了吧?”魏羽拍了拍手掌:“那就各自回去行事吧!”
“喏!”众将应了一声,便各自上马离开了,魏羽此时也看到曹操了:“曹参军,刚刚有消息来,檀石槐已经离开弹汗山,向东北撤退了!”
“离开弹汗山?向东北撤退?”曹操的目光扫过挂在魏羽马鞍上的地图:“他是想要越过瀚海?去漠北?”“嗯,从现有的情报看,应该是的!”魏羽点了点头,苦笑道:“说来也是可笑,檀石槐不战北遁的原因很大可能是因为是轲比能干的太成功了。据说还没打,就有五六个鲜卑部落向段将军那边投诚了,还有几个部落直接往北逃。檀石槐看到局势已经不可收拾,干脆就直接想北逃了!”
“这会不会是贼人故意设下的圈套,引诱我们疾进,然后乘着我军疲乏攻击?”曹操问道。
“这个不太可能!”魏羽笑道:“鲜卑人不是我们大汉,不过是许多个大小部落的联盟,若是聚拢起来,在有威望的首领指挥下,倒是还能打一打,若是就这么已经分散开了,再重新合起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原来如此!那公子打算怎么办?”曹操问道。
“加快行军,让骑兵双马兼程而行,争取在檀石槐逃过瀚海之前打一仗!”魏羽道
“嗯!”曹操点了点头,魏羽口中的“瀚海”指的是位于今天蒙古戈壁沙漠,其将蒙古高原分为南北两个部分,古时汉人称其为漠南漠北。魏羽的计划显然是想将檀石槐的主要力量留在漠南,减少接下来越过瀚海追击的难度。
“曹参军,我将亲自指挥前军追击,打算让你留下来统领后军!”魏羽笑道:“如何?”
“公子还是另选旁人吧!”曹操笑道:“此等追袭单于,留名青史之事,岂能少了曹某?”
“也好!”魏羽笑道:“能与参军并肩杀胡,也是一番幸事!”
魏羽的行动很快,只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他就带着一支大概四千人的精兵出发了,此外还有一千属国骑兵,他们主要承担向导追踪的任务。为了确保行军的速度,全军天明就出发,直到太阳落山才休息,途中无人下马,饿了就在马背上啃两口干酪肉干,喝两口马乳,换马不换人,夜里就找个避风的地方,用披风裹了,倚着坐骑打个盹。三天三夜,人不解甲,马不解鞍。曹操自己都觉得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前面的探骑突然传来了消息。
“发现鲜卑人的踪迹了。路旁有人和牲畜的尸体!”
“走,去看看!”魏羽兴奋的策马来到尸体旁,翻身下马,落地时险些摔倒,原来是马背上太久双脚已经僵住了,打不直,幸好旁边人伸手扶住了。
“没事,动两下就好了!”魏羽活动了两下腿脚,往前走去,只见路旁的草丛里横七竖八的躺着上百具牲畜和人的尸体,有马,有牛,还有羊和骆驼。
“怎么回事?”曹操也下了马,问道。
“你看看这里,还有这里!”一名匈奴骑兵点了点一头死马的肚子和大腿:“是活活累死的,一个冬天下来,已经没有膘了,没吃几天嫩草,再怎么往死里用,哪里受得了!”
曹操仔细看了看,果然牲畜都瘦的很,有些干脆就是皮包骨头:“那人呢?”
“应该是被遗弃的!”魏羽低声道:“都是女人孩子,跑不掉了,不想留给我们就杀了!”
“这说明檀石槐也很窘迫!”曹操笑道:“恭喜将军!”
“小心穷鼠噬猫!”魏羽大声道:“鞑子距离我们不远了,大伙要小心,别吃了埋伏!”
随着追击的继续,路旁被遗弃的人和牲畜的尸体越来越多,甚至还偶尔出现了活人,但一个个都是精疲力竭,又饿又渴,比之死人也就多了口气。一问就是檀石槐本部的人马,听说檀石槐在汗庭想要捉拿内奸,却不想与轲比能勾结的人太多,一听他要捉拿自己,有的逃走,有的甚至发起反击。檀石槐虽然将叛军打败,但也知道不可能击退即将到来的汉军了,仓促之下带着本部向北逃走,由于跑的太匆忙,许多人甚至没有坐骑,只能骑牛骑骆驼,有的小孩甚至骑羊。沿途渴死饿死的人和牲畜到处都是,檀石槐也不管,只是拼命向北逃。
“檀石槐傻了吗?像这样跑的话,只会人心离散,就算他逃到了漠北,又有什么用?”魏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我听说天若要灭亡谁,就会让他的智力昏乱,做出平日里不会做出的愚昧之行。”曹操道:“此乃上天把建立大功的机会放在您面前,千万不要放弃了!如果您担心的话,可以让我为前锋,若是遇到埋伏,也只会伤害到我,不会伤及您!”
“这倒是不必了!”魏羽笑道:“若是檀石槐真的回头,无非死战而已,我也未必怕他!吕布!”
“末将在!”吕布策马过来,拱手行礼道。
“你带领两百骑和属国兵为前锋,我落后二里!记住了,遇到敌军,莫要着急先攻。先稳为上!”
“喏!”吕布应了一声,便策马往前去了。魏羽对曹操道:“走,我们继续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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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跑一段路,和连就会停下脚步,将队伍中的老弱和没有马的人赶出去,以免拖累队伍前进的速度,这激起了无数的哭声,被遗弃的人伸出手,抓住马匹的尾巴和衣角,哀求同伴和同族不要丢下自己,他们的哭声和麻批垂死的嘶鸣声夹杂在一起,就像一阵阵哀歌,标识着枭雄的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