署衙偏院,曾是一处小公廨,只有些散官小吏在此办公。随着刘恭夺权,清洗城内文官之后,更是直接空缺了出来。
直到刘恭开设学堂,这里才被重新启用,成为了“舆图司”所在,并由王崇忠负责日常管理。
当然,此司名为舆图司,实则承担着诸多职责。
可算作参谋部的雏形。
随着刘恭迈步,进入到舆图司公廨,众武官纷纷起身,立刻向着刘恭行礼。王崇忠此时正监督着制图,见了周围武官的动作,才慌忙起身,想对刘恭行礼。
刘恭却是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地走进厢房内。
“不必讲究繁文缛节。”
舆图司内颇为逼仄,桌案横陈其中,占据了大半个屋子,上面堆叠着尚未完成的草图,算筹,以及无数等待标定的里程记录,黑白线条交织,如同乱麻般展开,纵横经纬之间,仿佛以天地为棋盘的大局。
此等舆图颇为无趣,皆是格子与数字,但也正是这些东西,令舆图更为直观。
“王司马,这舆图做的不错。”刘恭夸赞道。
眼前的舆图很简陋。
但在这个时代,已经算得上够好了。
王崇忠标注出了甘州的位置,各种水源、村落,具体的距离,则是刘恭亲自使用比例尺,向众人展示之后,才开始得到使用的。之后,这张舆图就开始展现出生命力,逐渐生长出密密麻麻的经纬,甚至还有些张掖城里的情况。
看到这里,刘恭没头没脑地来了句:“粮草足了。”
王崇忠身子猛地一震。
或许他的能力不及刘恭,但刘恭所说的话,即使没那么明确,他也能顿时心领神会。
“都出去。”王崇忠说道。
屋内一阵骚乱,不一会儿,除了三两个心腹武官,其余的连只苍蝇都没留下。门窗紧闭,屋内的空气瞬间凝重了起来。
刘恭随手拿起一张朱红色木牌,按在了舆图之上。
“可是要用兵了?”王崇忠问。
“是。”刘恭点头道,“甘州之地理,已皆在舆图之上。粮草之备,也从沙州送来了。如今气候已足,士气正旺,正是用兵之时。只是,这药罗葛仁美是个惊弓之鸟,若是我等倾巢而出,不知这厮可会逃到大漠里。”
“刘兄,可是要全歼甘州回鹘?”王崇忠紧张地捏了把汗,“若甘州回鹘闻到了风声,定会逃窜至大漠。百人之队,尚且可隐蔽行踪,可如今这肃州兵,已有千人之众,又该如何隐蔽行踪?”
“本官最怕的,也正是此事。”刘恭认可地点了点头。
不过,刘恭早有计划。
他拿起柳条,在舆图上随便比划几下,口中也不带停歇:“借整训、分田的名头,将各队散开,或以拉练之名,或以发粮之名,再令粟特人假扮商队,散到福禄去。”
“前后共分四批,辎重队、汉兵、粟特兵、契苾部。依次抵达福禄县,至此歇息,再作准备。”
柳条移到了福禄县。
福禄,在几个月之前,还是世家的根据地。阴家在此盘踞,以此联络甘州、龙家等部。
然后就遇到了刘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