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警卫司采访后,福禄县的势力,皆是被刘恭清空,只剩下些遣返回去的农夫。这些消息,想必药罗葛仁美那头,也能打听到些许风声,尤其是刘恭分田的行为,就是一个绝佳的掩护。
行至福禄,距离张掖,就只剩下了三百里。
三百里放在中原,那就是长距离作战。但落在河西,三百里的行程,已经算得上短了。
当初刘恭最缺的就是粮。
可如今,刘恭歪打正着,拿到了这二千石的粮,便补上了缺口,也给了刘恭足够的勇气。二千石的粮,足够他麾下军队吃上半个月。这半个月的时间,便足够刘恭筹集更多粮草,继续对甘州的攻势。
至于有些奇技淫巧,譬如伪装商队入城,在城内搞出骚乱,这种招数刘恭不准备用。
刘恭手头人数本就不够。
若是分兵出去,自然会有差错。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外线行军,抵达指定地点后,再合兵一处,由刘恭全权统帅。
“石遮斤,龙卫那头如何?”刘恭又问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正如刘刺史所料,阻绝漠北,断其沟通,甘州回鹘如今已是无源之水。”石遮斤回答时很自豪。
整个大棋局中,龙卫乃是扼要之地。
正是有了龙卫存在,才得以在战略上,遏制住甘州回鹘。那些南下的游牧民,曾经都沿弱水南下,再转向黑水,朝着甘州行去。而如今,他们都转向了刘恭这边,向刘恭俯首称臣,为刘恭治下的肃州,提供了不少青壮劳动力。
此消彼长之间,甘州回鹘每死一个兵,就真的丢了一个兵,再也不能像过往那般,从茫茫草原上,拉出无穷无尽的兵力了。
不论是战略、战术,刘恭已在各层面上,都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既然如此,刘恭就要准备开战了。
“王司马。”
“在。”
“你率城中汉兵三百,日里莫要有动静,待到夜里行军,到福禄县安顿下。”
“石遮斤率粟特兵,假借商队之名,携军马、驮马行军。沿途若是遇了人,只说是往张掖互市的商队,借道歇脚。便是回鹘人亲自来查,也断然看不出差异。”
“契苾部部众,由玉山江率领,散至漠北行军。不可举火,不可喧哗,粮饷就放在福禄,若其不至,便等着饿死。”
“警卫司押守粮草辎重,阿古统帅,逢人便说是去分粮度田,记得大张旗鼓,需得令众人晓得,她这此番是去分田的。”
安排到最后,刘恭停顿了一下。
刘恭总觉得,自己是个非常谨慎的人,做事一向小心翼翼,如有必要的话,最好是能带上越多的人越好。
城里还有没有能用的人?
窗外传来喧嚣,城中酒肆里琵琶声大作,听着像是那些押送粮草的士卒,正在享受着接风宴。
陈光业带来的那些士卒,好像也能用。
于是,刘恭作出了最后一个决定。
“我去把陈光业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