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可有要相告的？”阿古的猫耳晃了两下。
刘恭说：“待会儿见了他，便直接说，之后令他麾下的龙卫粟特兵，去前边开路，充作前军。再差遣几个猫耳朵，到前军去盯着，莫要让前军乱了。”
“可是要盯着石遮斤？”
阿古的猫尾原本竖着，但说出这句话之后，她的尾巴伏了下来。
她非常警惕，对于刘恭话里的意思，总会多加揣测。
但刘恭只是笑了笑。
“不是盯着石遮斤，而是盯着龙卫粟特兵。这些粟特人，有些打仗的经验，可这般远征还是头一回。若是路上生了乱，有人于营中呼啸，引得军中哗变，那就不妙了。石遮斤亦是行伍新人，不懂得这些道理，需得差遣些猫耳朵，帮他盯着。”
“明白了。”阿古的猫耳也伏了下去，“只是不知，郎君意欲差遣警卫司中何人，去盯着龙卫粟特兵？”
“派那个缺耳朵的去。”
刘恭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猫娘的耳朵上，那里有个明显的月牙形缺口。
这就是刘恭所说的缺耳朵。
身为校长，刘恭心里知晓，这是自己手下，理论知识学习最快的，也是当初袭击甘州回鹘大营时，救回来的那只小猫娘。
如今有事要办，定先拣选忠心的，再从中挑个能干的。
这只小猫娘就是最好的人选。
“记得了，毗阇耶。”
阿古随口说出了小猫娘的名字。
“又是个诘屈聱牙的名子。你西域一族，若是能像龙家那般，取些好念的名字倒好。这天竺来的佛名，不知为何，就被你们当个宝似的。”刘恭有些吐槽。
这番话，阿古倒是不理解。
她只觉得奇怪。
毕竟在她眼里，不论汉人的名字，还是天竺的名字，都是外边进来的，皆是些文明开化之地来的。
但刘恭的感受就不一样了。
“莫要多想这些了。”刘恭伸出手，拍了拍阿古的脑袋，“速速去办好差事。”
“嗷。”
阿古被拍到脑袋，明显缩了两下脖子，头顶的猫耳也瑟缩了几下，呜呜地哼了几声，就从刘恭身边逃走，带着刘恭的命令，传达到了石遮斤那头。
很快，缺耳朵的小猫娘毗阇耶，也扛着面小旗子，到了石遮斤身旁，和那些粟特人保持着距离，远远地观察着粟特人。
“呜——”
一声低沉悠长的号角声，突兀地穿透了营地里的喧嚣。
石遮斤将酒囊挂在了腰间，朝着身边的粟特队头们招手。这些队头用粟特语，高声回应着石遮斤的命令，并且不断催促身边士卒，驱赶着他们离开营地，开始朝着东方行进。
于是，那些刚吃完蒸笼羊肉的粟特人，纷纷收拾起了东西，抓起沙土将面前的余火迅速掩埋，锅碗等物什挂在身上，也有些挂在牲畜身上。
最后快速检查了一下装备，将兜鍪戴在头上，便牵着自己的牲畜，凑成小队朝着营外边走去。
多余的东西，就不是先头部队要负责的。那些帐篷、板车，都要交给后续的士卒。
喧哗声与催促声，几乎连成了一片。
但两三个猫娘骑着马，只要走到哪里，哪里的喧嚣声就会暂时停下，直到猫娘们走远了，这些粟特人才敢松口气，继续开始吵闹。
其他士卒也动了起来。
“快点吃！”
归义军里的伙头们见状，立刻抬起脚，踢在自家士卒背后，用这样粗野的方式，提醒着自家人。
这是要开始行军了。
所有人都意识到，悠闲的时间结束了。
原本还算斯文的吃相，顷刻间荡然无存，士兵们把羊肉往自己嘴里塞，吃不下的就用油纸胡乱包起，揣进怀里。
叮当的刀盘碰撞声响成一片，还不断响起骂声，即使好吃好喝，士卒们依旧有些抱怨。
但这都是没办法的事。
几名刀笔小吏，甚至都顾不上吃饭，立刻跑到营垒外圈的板车上，开始清点今日的消耗。待到过会儿士卒们吃完了，将板车拖出，解除了车阵以后，再想要清点就搞不定了。
刘恭手里捏着最后一块胡饼，看着这些士卒，心中不由得有些感慨。
这打仗，还真是个烦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