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刘恭抬起了手。
堂外两侧的卫兵见状，立刻来到慕容般若身边，将这个商人围了起来。
甲戈之间，慕容般若的脸色有些僵硬。
刘恭也站起了身。
他没有犹豫，也没有迟疑，带上府衙之中的甲士，立刻就朝着吐谷浑商队驻地走去。而在慕容般若身旁的士卒，虽说没有推搡，但脸色也十分不悦，带着他走出了府衙。
要说伤害他们，或者拦路打劫，刘恭并无兴趣。
但能携带铁器，穿越战乱之地，刘恭必须得知晓，他们的意图是什么。吐谷浑乃是吐蕃附庸，倘若令其随意穿行，将来万一资敌了，刘恭又该如何自处？
城南旧坊本是粟特落脚地。
不过，张掖城里的粟特人，大多被做成了骨箭，射到了酒泉城上。
吐谷浑人就占了这里。
几十只骆驼，正跪在地上咀嚼草料。角落里搭着些帐篷，里边还能见到商队伙计，皆是些长着狼耳朵的，只有少许几人，似乎是从各地雇来的粟特向导。
披坚执锐的军士围上，这些吐谷浑脚夫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慌忙逃窜，而是立刻警惕了起来，抽出腰间横刀。
果然是有问题的。
刘恭对于这些商人，再清楚不过了。
倘若是商队头人，还有可能拼死保护货物，这些脚夫居然也拿出武器，显然是训练有素，不像是普通的商人，更像是......刺探情报，或是偷运违禁物资的。
“莫动刀兵！”
慕容般若倒是呵斥了一声。
听到他的呵斥，院落当中的吐谷浑人，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立刻放下了刀剑。
面对刘恭身边的甲士，他手下的脚夫勇毅，可勇气毕竟不能当甲胄用。无甲面对有甲的士卒，就是再如何勇敢，也是一边倒的屠杀罢了。
他倒也是识相。
王崇忠走在最前边，手中横刀毫不客气，挑起一块块破旧毡布，最开始见到的还是些粮草，但到了最里边，露出来的就不是农具铁锅，
“刘兄，有东西。”王崇忠喊了一声。
刘恭立刻走来。
他看着王崇忠拖出麻袋，狠狠掼在地上，麻袋口散开，里边赫然是十几把横刀，外头皮鞘一看便知，乃是大唐形制。
不仅如此，周围的士卒，也陆续搜出了东西。
成捆的长矛枪头，箭簇，蒙皮盾牌，甚至还有十三套札甲，被包扎了起来，藏在货物最深处。
“这农具倒是别致。”
刘恭拿起一个头盔：“走私几把刀剑，兴许还能花钱，寻个门路买条命。但私藏铠甲，还是走私，便是诛九族的死罪。何况这兜鍪样式，横刀吞口，皆是归义军的模样。慕容般若，看在你护金琉璃来的份上，可否解释一下？”
他的声音在无风的院落中，显得格外清晰。
周围那些吐谷浑脚夫，听到刘恭的言语之后，并未放下警惕，反倒是将手扶在刀柄上，看上去若是谈不拢，这些人便要暴起护主。
慕容般若却并未紧张。
略显苍白的脸上，丝毫不见慌乱，反倒是带着些冷静。
他说出了刘恭怎么也想不到的话。
“小民倒卖军械，是为刺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