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衙的跨院里,日头逐渐西沉下去,时间过得飞快。
刘恭的后背也被汗水浸得黏糊糊,带着股异样的香气。
金琉璃贴着他的胳膊,橘猫耳不时扫过肩膀,惹得人心里一阵刺痒,碧绿色的眼眸里全是满足。那些繁复的绫罗绸缎,都被随手剥落,扔在了床脚边。
“郎君......”金琉璃的声音软乎乎的。
刘恭没有理会她,只是一门心思,把玩着她的猫尾。每当刘恭抓紧,猫尾巴便要逃开,但只要刘恭松手了,那只尾巴又飞回来,在刘恭的掌心磨蹭着,仿佛在引诱着他,期待着大手来抓住自己。
“明照妹妹最近吃起了药。”金琉璃又闷哼了一声,“她总去寻郎中抓药。”
“为何事?”
抓药,让刘恭紧张了一下。
米明照生病了?
金琉璃翻了个身,压在刘恭的胸膛上,两只橘色的猫耳耷拉着,似乎也跟着米明照一起发愁。
“明照妹妹说,她与郎君相识许久,可肚子里却没有动静。思来想去,她只觉得自己有恙,不如汉家女子,能为郎君诞下子嗣。所以她才去寻郎中,求药方,日日煮了吃。”
“皆是些无用的忧虑。”
刘恭摆了摆手:“生不出便生不出,是什么大事?明日我遣信去,叫她莫要再乱吃药,别吃出个什么好歹来。”
“郎君!”
金琉璃娇嗔了一声。
在她的眼眸中,难得的有了焦急和倔强,甚至看不出平日的柔顺。她一只手撑在刘恭胸膛上,严肃地看着他,眼里满是郑重,似乎是对刘恭的说辞,有些不满意了。
“你如今是甘、肃二州的主心骨,那么多人盯着,倘若有一日,你出了意外呢?”
这番话,金琉璃不再称呼他为郎君。
反倒是认真了起来。
看着金琉璃目光中的恐惧,刘恭忽然发现,即便金琉璃如今摆脱了困境,却依旧没有从那时走出来。在她心中,她依旧是那个亡了国的流民。
“外头那些骄兵悍将,平日里是恭顺,可若你有三长两短,如何处置?他们打着分家的名号,把郎君的基业糟践了,再一并夺走。红莲有她的部族,明照妹妹亦有粟特人相护,可金琉璃唯有郎君。”
“若无郎君,金琉璃又该往何处去呢?”
刘恭沉默了。
几只手指扣在他小臂上,抓的刘恭隐隐作痛。但金琉璃眼中的水光,又不似在作家。
如今刘恭身边的女人,大多是有底盘的。
唯独金琉璃不是。
金琉璃什么都没有。
正如她所说,米明照没了他,依旧是萨宝长女,地位显赫;契苾红莲是部落酋首;即便格桑卓玛,也是个人人敬重的祭司。
“郎君需得留个后,外头人才不敢有妄念。”金琉璃的声音有些颤抖,“倘若被丘八吃了绝户,奴婢害怕......”
“好了,好了。”
刘恭抬起手,抚去金琉璃眼角的泪珠,随后抬手,在她的猫耳上胡乱揉了两把。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呢?”刘恭朝着她问道。
金琉璃吸了吸鼻子,没有片刻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