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刘恭倒是觉得。
与其在城里死守,不如寻个机会,出去冲杀一波。
只是机会暂时还没出现。
“待到这回鹘人泄了气,或是天公作美,兴许我等可出城一战。”刘恭眯起眼说道,“成败与否,皆不要紧,只是不能困死在城里,犹如鸡鸭一般,在笼中被困死。”
王崇忠看了一眼刘恭。
别人来说这话,像是痴人说梦,可从刘恭嘴里说出来,偏偏是那么可信,甚至还让人觉得,这就是刘恭该说的话。
“罢了,你去歇息着。”刘恭摆了摆手。
“谢刘兄。”
王崇忠拱手,起身离开时,看着是还没缓过来,心里依旧憋着股气。
刘恭则回了自己房里。
屋里静得很,也暗得很。
那是一种久违的、不属于战场的静谧。
刚一进屋,刘恭就见到金琉璃,这个小猫娘正坐在胡凳上,覆着软毛的橘色猫耳,正软软地贴在发髻边。旁边小案上,还摆着刚洗好的衣裳,正一点点被炭斗熨平。
那只橘色的猫尾巴,在穿着软履的脚踝边盘着圈,一下又一下,直到刘恭进门,扑棱一下竖了起来。
“郎君。”
金琉璃放下炭斗,透亮的琥珀色眸子里,似乎有些担心刘恭。
她看出了刘恭的疲惫。
“若是累了就去歇会儿。”金琉璃软糯的就像刚弹好的棉花,“这袍子就剩领口,熨好了郎君就可以穿。”
刘恭伸出手,在金琉璃的猫耳上,反复揉捏了几下。
猫耳微微颤抖着。
金琉璃眯起了眼睛,似乎很享受刘恭的抚摸,没有任何躲闪,反而顺着力道偏过头,将脸颊贴在了刘恭的手掌心里。
尾巴也悄悄卷上来,绕在刘恭的小腿边,蹭过刘恭的裤腿,有点痒。
“这衣裳太漂亮,穿不上战场。”刘恭看着袍子说,“你这也是洗得勤快,今日怎么又把衣服洗了一遍?”
“要下雨了。”金琉璃乖顺地说,“奴婢怕郎君几日后没衣裳穿。”
说着,她稍微偏过头。
一侧的猫耳有些不舒服地抖了抖,像是要甩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刘恭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要下雨了?
他倒是感觉不到。
身为江南人,来了河西之后,刘恭唯一的感觉就是干燥。
不论什么时候,都是干的要命,夜里鼻孔冒火,日里醒了满嘴血腥,还能吐出些血沫子。
所以刘恭察觉不到雨水到来。
但金琉璃能感觉到。
“此话当真?”刘恭对着金琉璃问道。
“当真呀,郎君。”
金琉璃依旧蹭着刘恭的手。
“郎君没觉着吗?外头那风虽然大,但是没劲儿,热烘烘的,土腥味也重。”
“嗯......倒是察觉不到。”
刘恭没有松手。
是啊。
开春也有许久,该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