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容易把蹄子泡烂了。
“迷力诃!”
药罗葛仁美沉声喊道。
“传令下去,收营!”
“是!”
迷力诃带着药罗葛仁美的命令,开始在军中四处指挥,传令兵四散而去,朝着各个方向上,传达药罗葛仁美的命令去。
可以说,药罗葛仁美做出的决定,在任何将领看来,都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
战场上一定要扬长避短。
回鹘人擅长骑射,那就要在适合骑射的环境,若是环境不合适,就先行退避,待到气淑风和之日再出击。
很快,那种回鹘语特有的呼哨声,响彻了整个营地。
那些士卒在烈日下,暴晒了好几日,还总处在半饥饿状态。如今听到有粮,又可以回营,顿时嚎叫了起来,仿佛听到了最动听的命令。
两翼展开,在酒泉城下盘旋的回鹘人,开始缓缓收拢。
他们将弓弦解下,收进涂了油脂的皮套里,又拿几层油布紧紧裹好。
对回鹘人来说,弓就是他们的命。
若是受了潮开了胶,或是弦吸水变软,这仗也不用打了。
无数回鹘人卸下武器,将盔甲抓在手里,等着回大营去用饭。大车、辎重、没穿甲胄的牧民、急着去领粮的辅兵......所有人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躲雨,然后吃饭。
没人握着武器。
众人心中念着的,皆是大营里的粮食,都想着快一点挤进去,免得见了底分不到粮,到时候又得饿肚子。
就连远处负责警戒的斥候,也将注意力放在了大营,心中满是懈怠。
酒泉城里一片死寂。
没有半点动静。
更没人注意到,酒泉城头有个身影一闪而过。
“披甲!披甲!”
刘恭几乎是飞下城墙的。
他来到城墙根下,拍打着那些打盹的老兵,一边走还一边解开皮甲扣子,随后将甲胄扔在地上,跑到了阿古身边。
“阿古,召集城里士卒,不要鸣鼓,不要吹号!快!”刘恭的语气无比急促。
“是!”
阿古领命,立刻便飞奔了出去。
这是千载难逢的战机。
曾经回鹘人仰仗人多势众,但现在,人数反而成了累赘,庞大的回鹘军队,没法立刻收起自己的拳头,力量分散而又混乱。
城中汉兵也的确是精锐,即便没有鼓号齐鸣,也纷纷来到刘恭身边,在东城门前聚集了起来。
没有悲壮的誓师词。
也没有摔碗喝酒的过场。
四百多名精锐汉兵,契苾部的半人马,还有少许城中的老兵,都被集结了起来,统共只有八百人的规模。
这些人的装备五花八门,除了守城的汉兵,稍微有些制式可以看出,其他的都是有什么就用什么,各式各样的铠甲,仿佛颜料泼洒在画卷上。
然而,就是这样一支队伍。
众人眼里却是杀气腾腾。
刘恭不需要讲保家卫国的大道理。
那些都是虚的。
这些人只要不想被做成肉干,不想家人沦丧于异族手中,不愿妻女被奸淫,就知道该怎么挥刀。
外头的雷声越来越密集。
只是,刘恭的声音,仿佛比雷声还要震耳。
“诸位,随我出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