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
数千斤重的包铁城门,在无数双的大手推动下,缓慢而又沉重的向两边滑开。生铁绞盘的尖啸还没传远,就被一记炸雷给生吞活剥了进去。
回鹘人抬起了头。
狂风夹杂着豆大的雨点,瞬间扑打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然而,远处似乎有些动静。
在营门口的回鹘人,完全没意识到后方的情况,遮天蔽日的人群,挡住了他们的视野,让他们对外界情况全然不知。
而在最外边,那些收了武器的回鹘人,却看到酒泉的城门开了。
“酒泉城开了!”
“城门开了!”
“是汉人!是汉人!”
外围的回鹘人,瞬间就注意到了情况,发了疯似的喊叫着。
然而这些声音,根本传不进去。
回鹘人入营,本就与土匪相差无几,人声、牲畜声混杂,其间还夹杂着叫骂声,让大营门口混乱无比。
现在这些人的喊叫,甚至都没有说得出口,就被淹没在了各种嘈杂的声音里。
直到酒泉城头的鼓声响起。
“咚!”
“咚!”
“咚!”
城楼上的大鼓,每一次被擂响,都如同滚雷般,在大地上席卷而过。
王崇忠站在雨中,手中的鼓槌高高扬起,用尽了全身力气,砸在牛皮大鼓上。
听到鼓声时,所有回鹘人都抬头。
他们望着城楼上的王崇忠。
鼓声中的杀气,即便是最愚钝的回鹘人,也能察觉出来。
而当他们的视线下移,便可以看到八百人。
这八百人沉默着。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喊杀声,没有任何嘶吼,只是沉默着前进。为首的那人,兜鍪上插着三支翎羽,在雨中微微摇晃,格外显眼。
刘恭右手持握着一柄骑枪,跨在马背上,缓缓地前进着。
他远远地看着,随着鼓声响起,回鹘人的指挥体系本就混乱,现在更是直接失能。各部的头领,都在收拢自己人,却怎么都收不回来,狭窄的大营口,堵住了那些回鹘人,让他们进退不得。
还不能冲击。
刘恭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加速。
但这个距离还不行。
大约一里地的距离,若是直接冲过去,马力耗尽了,便是有去无回,必须得压着。
直到距离够近......
刘恭微微一夹马腹。
在他身边的猫娘,立刻跟上刘恭,稍微加了一点速度,战马的鼻子喷出白雾,雨点从中穿过,落在地上化在土壤中,旋即消失不见。
那些跟随着刘恭的士兵,也学着刘恭的动作,开始加速。
骑枪也摇晃了起来。
当数百支长枪,以同一个速度前进,如林般竖起时,它们就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铁幕。
直到距离足够近,还剩约莫百步时,刘恭深吸了一口气。
“杀!”
刘恭猛地一夹马腹。
他没有那种花哨的动作,只是让胯下战马加速,整个人瞬间化作了一枚楔子,死死地钉在马鞍上。
战马发狂般地跃出,最后的百步疾驰而去,城头上的大鼓,也跟着变得密集了起来。
六百柄平端如林的骑枪,齐刷刷地放下,借着这骇人的惯性,不做任何技巧性的虚晃,就是那样笔直、粗暴地向前。
最后那一刻,刘恭都能感受到,回鹘人身上的恐惧。
却看不清他们的脸。
因为只在转瞬之间,他就冲了进去。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