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你的屁!”
李明振当即吹胡子瞪眼。
“刘别驾少年英才,即便有些爱好,也不妨碍他打赢了甘州回鹘,只率得八百人,便敢冲药罗葛大营。而你,索勋,你这条狗,手下两千瓜州兵,却只敢坐在这里吠叫几句!”
他的嗓门极大。
即使在帐外的巡逻卫兵,听到李明振的咆哮,都忍不住停了停步子,侧耳听里面在吵什么蛋。
索勋立刻合上了扇子,眼里阴恻恻的劲儿不仅没散,反倒是更浓了。
刘恭的出现令他很不爽。
原先,归义军的权力,是非常二元的。
一头是沙州,一头是瓜州。
只要自己坐住了瓜州,那就是归义军的半壁江山。加之伊州、甘州、肃州接连失陷,张淮深的权力备受打击,就更得仰赖自己。
谁知道半路杀出个刘恭。
刘恭守住酒泉,复通肃州,已经让索勋烦躁,不成想这家伙,竟敢率八百骑劫营。
此举就是在打索勋的脸。
如此一来,李明振说话的声音,也壮了不少。
“节帅,如今肃州已定,瓜州无边患之忧,倒不如差遣一千瓜州军,交与刘别驾,戍守肃州。”
“一千兵?!”
扇子拍在小几上,发出一声脆响,恰似惊堂木。
“李公倒是大方,嘴皮子一碰,便要割我瓜州的肉,去贴那酒泉的冷灶。他刘恭只是个肃州别驾,行事乖张,桀骜不驯,况且只有酒泉一县,福禄尚在回鹘人手中,如何能交给他!”
“直娘贼,若不是你贻误军机,何得如此!”
说话间,李明振猛地抽出横刀,抬起手便要劈过去,丝毫不给索勋留情面。
此举吓了众人一跳。
跟在李明振身边的两名副将,立刻跳了起来,一左一右拉住李明振,刀刃劈到紫檀木的小几上,直接削掉了一个边角。
然而,索勋的动作,比两名副将还要灵敏。
在刀光亮起的一瞬间,索勋立刻就趴在了地上,连滚带爬地钻到案几底下,蹀躞上银鱼袋在慌乱中,还掉落在了地上,身体甚至还在微微打着摆子。
“李公息怒!息怒!”
“哎!何至于此!”
一众文武这才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拥上来。
有的拉胳膊,有的抱腰,硬生生把喘着粗气的李明振,给拖回了座位上。
唯有张淮深看着两人。
他知晓李明振脾气暴烈,可也没想到,李明振今日脾气如此之大。
“索勋!你这婊子养的!”
李明振虽被按住,唾沫星子却喷的老远。
“往日里你说些胡话,老子也就当你年轻,不懂是非。今日刘慎谨在龙卫、酒泉行张许之事,你不去救,反而在他背后捅刀子,你这畜生!”
骂到这里,李明振的声音哽咽了。
众人纷纷错愕。
方才还暴怒的李明振,此时忽地流下两行清泪,灰白的胡须尚且微微颤抖。
“当年张公起兵,复汉家江山,河西十一州尽皆收复,你叔伯父祖皆与我一道行兵打仗。如今你这不肖子孙,做的这些事,净给你祖宗丢人!你索家的种,都烂在你这儿!”
“李参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