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到这里,刘恭再度绘图。
以那两条线为基准,他又画出了一道道平行的横线和竖线。不消片刻,整个黑板就布满了整整齐齐的方格子。
横线上标上了甲乙丙丁,在竖线上标上了一二三四,俨然将天地化作棋盘。
最后,刘恭在最中心,写下了酒泉二字。
“往后报告方位,不必再说在某个山沟,亦或是某个大树下。甲一、丙三,此等方位更是准确。往后,哪怕未曾去过,亦可知贼子于何处。”
这一套理论,只是个雏形。
刘恭看着黑板上的纵横经纬,心里也知晓,想要从零开始,构建一个体系,是异常困难的。
但困难,并不代表刘恭就要放弃。
相反,刘恭之所以要做这事,就是因为它困难。自己手里握着如此多的优势,就应当发挥出来,而不是藏着掖着。
而这套理论,对武官们的冲击,并未在一开始展现出来。
他们还是有些困惑。
许多人打了一辈子的仗,从来都是靠向导,靠日月星辰,或是靠着各种经验,以及地标来指示。
刘恭这种把大地当成棋盘、把山河标成死数的法子,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有些新颖,甚至有的人觉得过于刻板,甚至有众多缺陷。
这一点,刘恭自然是比他们清楚。
配套的比例尺、测绘等方法,都还没托出。但光是一个坐标系,就足够引出后续的办法了。
这也是刘恭为什么要开设学堂。
“刺史,某倒是有些不明。”
玉山江反倒是开了口。
“这方格标位,虽听着整齐,可战场之上,山川起伏,沟壑纵横,难不成还要先去画满横线竖线?再者,甲乙丙丁、一二三四,若是记错了一位,岂不是要差之千里,误了军机?”
他是个纯凭经验打仗的,在来到肃州之前,他甚至都没接受过汉人的教育,是纯粹以经验,一点点铺出来的。
因此在这种事上,他也是接受的最慢的。
刘恭见状,非但不恼,反而赞许地点了点头。
“玉山江说的不错,这也正是本官接下来,要讲的重点。”
说到这里,刘恭顿了一下。
“战场之上,自然不必临时画格,可我们能先测绘好既定疆域,将山川、河流、关隘,一一标在这方格之中,制成新的舆图。往后每张新舆图,皆会配有详解,方格对应实地里程,再辅以简单口诀,自然不会出错。”
“至于这测绘之法,需得各位从头学起。开设这学堂,便是要教你们。”
“往后每日辰时,诸位皆来此处,某先教你们辨认方位、测量里程,再教你们绘制方格舆图,辅以速算之法,日后无论是扎营布防、行军追击,亦或是侦察敌情、传递情报,皆能事半功倍。”
话音未落,刘恭就能听到,台下众多武官纷纷叹气,就像在哀叹自己的命运。
刘恭倒是笑眯眯的。
武官嘛,就一定不能闲着,闲下来了,就会开始琢磨怎么经商,怎么搞钱,怎么吃人。
让他们多动动也好,动起来了,才能免得他们去乱想,也正好让他们做点贡献。
毕竟,刘恭不准备困守肃州。
他的最终目标,是要拔除甘州的那个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