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尚书李诩猛然抬起头,装出一副一脸错愕、惊骇的样子,高声道。
武威军被朝廷当做质子,用来对付苏云霄这位世子,李诩当然知道,不止是他,满殿群臣,不少大老爷们都知道。
即便如此,李诩还得做出一副自己刚刚知道的样子。
这是最基本的体统。
“朕刚得到消息,武威军已经攻破江北路,直逼南阳府。”
“轰~~~~”
赵官家的话很简短,可给众人的震撼却无与伦比。殿内不少人都将眸光看向一侧的武将,特别是江北路的各位节度使。
他们虽然奉命进京,难道不应该安排好江北路的布防嘛?
“官家,臣请立刻派大军前去剿灭叛军,决不能让武威侯再进一步。”
兵部侍郎韩易双膝跪拜上前,挺直上半身,直视龙榻上的赵官家,继续道。
“武威军为何反叛暂且不论,若是在各地藩王、节度使带兵之际,让武威军打到离阳帝城,我们大离又将要...”
“吸~”
殿内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位兵部侍郎的寒家之主真敢说。
不过,殿内很多人已经明白了,陛下为何要诏令各地藩王、节度使进京,难不成是要用武威军来消耗这些地方势力。
此刻,群臣中不少人甚至怀疑,武威军到底有没有真的反叛。
当然,韩易还有言外之意,武威军能够以区区几万残兵,攻破江北路,其实力定然不可小觑,你们这些武将们,谁愿意带兵去送死,都要掂量掂量。
坐在龙榻上的离皇自是也察觉到了这一层意思,看向韩易的眼神愈发不善。
当初让苏南风率领武威军去送死,事后又要对苏云霄动手,他这位离皇陛下心中虽然也是有着一定的想法。
若不是隐世教派的大宗师和你们这些世家望族府邸中的那家伙撺掇,他也不会同意用武威军充当人质来威胁苏云霄。
虽然说苏南风之死和他这位赵官家有些关系,可若不是他选中了苏南风,他苏云霄那有如此富贵的一生。
离皇陛下龙袍下的右手紧紧攥成拳头,扫过六部尚书,见这些老家伙仍旧继续装死,他不得不将眸光再次落到韩易这位兵部侍郎身上。
知道对方是这些老家伙们派出来的传话筒,他也只好忍下心中的不快。
“寒侍郎,所言甚和朕心。”
不给韩易继续开口的机会,离皇陛下继续沉声道,“阵之所以将各地藩王召回京城,还有各路节度使,就是希望可以让我大离的大军一举消灭武威叛军。”
“既然是要消灭,自是不能任由其继续做大。奈何神武、彭日两军刚刚经历的伐宋之战,两位大将军如今还身负重伤。”
“末将无能!请官家责罚!”
彭日、神武两军的大将军脚步虚浮,快步来到大殿正中,王平远甚至还适时的吐出一大口鲜血,一身甲胄,手臂处也深处几缕殷红。
一侧的拓跋博也好不到那里去,苍老的脸庞上已经鲜有血色。
“此事怪不得两位,是南朝的十境大宗师出手,非汝等之过。”离皇陛下轻飘飘就将捧日军、神武军摘了出去。
“各地藩王和各路节度使即将进京,捧日军和神武军务必确保各位藩王和节度使的安全。”
很明显,皇帝陛下,不想派自己的心腹兵马前去平乱。
这摆明了,这两支大军必须留在离阳帝城,以防有藩王趁机浑水摸鱼。
至于各路节度使,如今又不是开国太祖那时候,大半节度使都是龙榻上的这位赵官家亲自任命。
就算有私下的利益交换,可他们大多都收了离皇陛下的好处,谁会自找麻烦。
“官家,那该派谁前去?”
除了朝廷的大军,各大世家望族在离阳帝城之外豢养了不少私兵,大多数混在各府守军中,和节度使的牙兵共同执掌地方。
可如今,藩王、节度使进京。
各大世家望族要想保住他们在地方上的利益,就必须出血。
要知道,离阳帝城西南就是五云府,过了五云府便是南阳府,而南阳府以南就是江北路。
五云、南阳名义上是两府,可它们和京东东路、京东西路和京东南路相连,
这三路,是大离腹心之地,有着广袤的沃野,也是各大世家触手最为密集之处。
若是被苏云霄率领大军冲入京东三路,满殿朝臣,他们的家族都将被波及。
此时,不少人眼底都闪过一抹惊悚,离皇陛下这是要以武威军叛乱的名义对大离的世家望族动手。
他就不担心,天下震动嘛?
“官家,”寒意看了一眼跪在他前方的六部尚书,最终一咬牙,只能说出一个名字。
“臣推荐郑东林领军!”
郑东林?
不仅是朝臣一头雾水,不少人望向太极殿内武将跪拜的地方,试图找出此人。
然而,武将们也是面面相觑,不知韩易举荐的到底是何人,一众武将左右四顾,也没有发现是何人。
就连端坐在龙榻上离皇陛下也微微蹙起了眉头。
似乎是猜出离皇陛下有此一问,寒意解释道,“此人是独孤家的老供奉。”
什么?世家望族的供奉?那能做什么?能带兵打仗嘛?
跪拜在后面的一众官员纷纷低声议论,大离什么时候开始要让世家望族的供奉开始带兵了?
既然离皇陛下不愿动用自己的心腹,那么世家望族就要开始安排自己的人了。
“独孤家的供奉?相比是一位大宗师吧?”
离皇陛下脸上神色古井无波,让人看不出喜怒。仿佛对世家大族要掺和兵权全然不在意。
“回陛下,郑东林在十年前便已是十境大宗师。若是此人领兵,还请朝廷拨付修炼资源。”
向大离朝廷开口,动用十境大宗师亲自带兵,自然都是武者大军,不然怎么短时间内平定武威军叛乱。
满殿群臣本以为赵官家会犹豫,就连六部尚书也以为皇帝陛下会讨价还价一番。
“可以!户部直接从国库拨付即可。”
“臣领旨。”
户部侍郎恭声道。
可就在他跪拜下领旨的那一刻,一名小内侍火急火燎的从太极殿外冲了进来。
守卫在殿外的绣衣卫竟然没有阻拦,群臣中就有不少人心中猜出,此事有猫腻。
慌乱的脚步从一众朝臣中间穿过,小内侍奔跑中,还高声喊道。
“官家,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