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墨轻柔那张素来清冷的脸庞,像是被点燃的晚霞一般,瞬间涌上两团浓郁的红晕。
那红晕来得又快又猛,先是在脸颊上蔓延开来,接着又爬上了光洁的额头,而后一路向下,竟连那精巧的耳垂,以及露出衣领的雪白鹅颈,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绯色。
她整个人像是被蒸熟了的桃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热气,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她猛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羞恼的娇嗔:
“公主殿下!”
虽说她们二人皆是女子,可这般私密的话题,实在是太过令人难以启齿了!
更何况还是由素来端庄威严的公主殿下亲口说出来,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这实在是让她羞愤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墨轻柔的脸颊烫得惊人,连耳根都红透了,可抬眼瞧见嬴阴嫚那一脸认真的模样,终究还是强忍着心中的羞意,轻轻咬了咬下唇,而后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
见到墨轻柔这般反应,嬴阴嫚倒是并不觉得意外。
毕竟食色性也,生理需求乃是人之常情,便是心如止水的人,也难免会有几分念想。
更何况墨轻柔正值青春年华,这般反应,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当然,自己绝对是个例外。
嬴阴嫚暗自腹诽。
如今自己也已是二十有五的年纪,身为女子,别说那每月如期而至的月事从未有过,便是连半分女子该有的旖旎心思,也全然没有。
这般异于常人的体质,说出去怕是没人会信。
所以说,墨轻柔方才的反应,才是最正常不过的。
至于墨轻柔是如何解决这些私密的念想的,嬴阴嫚却是没有再多问。
毕竟这实在是太过私密的事情,问得太多,未免显得太过失礼。
可她这边刚打算揭过这个话题,一旁的墨轻柔却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般,轻咬着贝齿,抬起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目光中带着几分少女的狡黠与报复的意味,直直地看向嬴阴嫚,反问道:
“那公主殿下呢?”
我?
嬴阴嫚闻言,顿时一噎,脸上的坦然自若瞬间龟裂,一时之间竟有些哑口无言。
好家伙,这丫头居然还学会反问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无从辩解,只能悻悻然地摇了摇头,硬着头皮道:
“本公主可没有!”
“啊?”
墨轻柔显然是被这个答案惊到了,一双眸子瞪得圆圆的,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声音也不由得拔高了几分:
“公主殿下……竟没有?”
她说着,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在嬴阴嫚身上打量起来。
那目光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扫过嬴阴嫚的身形,带着几分探究,几分诧异,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绪。
嬴阴嫚被她这般打量着,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恨不得伸手捂住她的眼睛。
真该死啊!
自己方才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提起这个话题?
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作自受!
这下好了,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嬴阴嫚轻咳了两声,试图挽回自己的颜面,故作镇定地解释道:
“嗯……本公主的确没有这些所谓的生理需求,或许是天赋异禀吧!”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本公主的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般异于常人的体魄,固然让我不惧寒暑,力大无穷,可想来,这便是身体特殊带来的坏处了……”
她嘴上说着是坏处,可心里却暗自腹诽:
这哪里是什么坏处?
分明是天大的好处!
没有那些儿女情长的牵绊,没有那些生理上的烦恼,自己才能一心一意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岂不快哉?
听到嬴阴嫚的解释,墨轻柔这才恍然大悟般地微微颔首,脸上的诧异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了然。
毕竟,她可是最清楚自家公主殿下的身体有多特殊的人。
别的不说,单是那一身非人的力量,便足以让天下的猛将都望尘莫及。
寻常人举起百斤重物已是艰难,可公主殿下却能轻而易举地扛起数百斤巨石,面不改色。
还有那不惧寒暑的体魄,炎炎夏日,别人挥汗如雨,她却清凉自在。
数九寒冬,别人裹着裘衣还瑟瑟发抖,她却能身着单衣,立于风雪之中,神色如常。
这般特殊的体质,寻常人的确是无法比拟的。
就拿方才赏雪来说,自己虽是自幼习武,身体素质远胜于寻常女子,可在这隆冬腊月里,站在风雪之中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已是冻得瑟瑟发抖,手脚僵硬。
可公主殿下呢?
不过是穿了一件薄薄的狐裘,连披风都未曾系紧,却依旧面色如常,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仿佛那刺骨的寒风,于她而言不过是拂面而过的微风。
更何况,公主殿下平日里的食量,也是大得惊人。
寻常女子一餐不过是一碗饭一碟菜,可公主殿下一顿饭,却能吃下五六个壮汉的食量。
军中的力士,素来是力大无穷,饭量也比常人要大上许多,这般看来,公主殿下的饭量,倒是与那些力士一般无二。
这般想来,公主殿下的身体异于常人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没有寻常女子的生理需求,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墨轻柔这般想着,看向嬴阴嫚的目光中,便只剩下了几分释然,再也没有半分怀疑。
嬴阴嫚见她终于相信了自己的话,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只觉得后背都渗出了一层薄汗。
她暗自庆幸,亏得自己平日里异于常人的地方太多,不然今日这番话,怕是怎么也圆不过去了。
殿中再次恢复了平静,银丝炭依旧烧得旺盛,暖融融的气息萦绕在周身。
墨轻柔捧着茶盏,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只余下几分淡淡的羞赧。
嬴阴嫚则端坐在榻上,拿起一旁的书卷,装作若无其事地翻看着,只是那微微有些泛红的耳根,却还是泄露了她此刻的窘迫。
窗外的雪,早已停了。
日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映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给这寂静的午后,添了几分生机。
这临淄城的雪,当真是美得惊心动魄。只是经此一事,怕是往后再赏雪时,墨轻柔的心中,怕是要多几分别样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