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究竟应该怎么办?!”
副手用力的晃动着魂不守舍的维拉洛博斯,他从未见过这位战功赫赫的伯爵这般绝望与迷茫,这自是让他越发六神无主。
“咳!咳咳!”
维拉洛博斯好容易从癔症一般的状态下缓过神来,仿佛缺氧一般剧烈的咳嗽与喘息,面色惨白如纸。
好在他此刻已经彻底明白了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疯癫的敌人,也已经彻底明白继续顽抗下去他和麾下的西班牙无敌舰队将会面临怎样的结果,这让他做出接下来的耻辱决策的时候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艰难。
“白旗!去找白旗!”
维拉洛博斯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咬着牙向副手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立刻命令所有战船不得开火反击,全员悬挂白旗向大明舰队投降,请求他们手下留情!”
“快!快去!”
“伯、伯爵……”
副手闻言却又面露难色,他知道维拉洛博斯的想法,只是……
“我们的舰队从未准备过白旗,这您也是知道的,现在我们要上哪里去找白旗……”
无敌舰队嘛,随船携带白旗的无敌舰队,又算哪门子“无敌”?
“那就去找所有可以找到的白色布料,衬衣、裆袋、紧身裤袜……只要是白色的东西都找出来,挂在长矛和火绳枪上挥动给大明舰队看!”
维拉洛博斯歇斯底里的大声咆哮,
“这样的距离大明舰队一定可以看清楚,他们会明白我们的意思……这是我的裆袋和裤袜,拿去挂起来!”
说着话的同时,维拉洛博斯已经解下了自己的裆袋,还麻溜解开吊袜带,脱下自己的紧身裤袜,赤着两条大毛腿甩给了副手。
这个时代西班牙贵族男子穿着的吊带紧身裤袜,就是后世吊带丝袜的雏形先驱。
而他们的裆袋,则也是这个时代内裤外穿的贵族时尚,甚至还会故意在里面塞入一些填充物,让自己看起来更加雄壮,更有男性气概。
……
葡萄牙舰队旗舰,圣潘塔莱昂号。
“阿方索公爵,大明舰队向西班牙舰队开炮了,至少有三艘西班牙战船被炮弹直接命中……”
“我似乎知道此前我们的舰队主力在杭州湾究竟是怎么没的了……”
望斗中瞭望员声音颤抖的对挤在一旁的阿方索报告,刚才那一幕属实吓到了他,让他庆幸自己如今正身处30链以外的葡萄牙舰队,而不是西班牙舰队。
同时他也在感慨阿方索公爵的英明决策,否则现在承受大明舰队那可怕火力的就是他们了。
“我听得见,也看得见!”
阿方索的面色比之前更白,尽管他一早就预测出了这样的战果,此刻心脏也依旧在怦怦狂跳,
“西班牙舰队完了,他们被大明无敌舰队击沉只是时间的问题。”
“如果我是维拉洛博斯,我会立刻命人悬挂白旗,向大明无敌舰队投降,而不是将整个舰队都搭进去。”
“这样的损失维拉洛博斯承受不起,就连西班牙王室也很难承受,恐怕将会在国内引起不小的震荡!”
“只不过……”
“阿方索公爵,只不过什么?”
瞭望员下意识的追问。
同时阿方索对两支舰队的称呼也引起了他的注意。
因为就在绕过科摩林角之前,西班牙舰队还是西班牙无敌舰队,大明无敌舰队还只是大明舰队来的。
而现在……“无敌”不会消失,只会悄然转移。
“只不过我觉得维拉洛博斯现在除了悬挂白旗投降之外,最应该做的事情是祈祷,和我们一起祈祷。”
阿方索的表情痛苦起来,一筹莫展的摇着头道,
“祈祷那位大明的弼国公不会亲自过问此事,祈祷那位大明的弼国公忽然良心发现,变得像天父一样仁慈与慷慨。”
“否则即使维拉洛博斯选择投降,也不会得到只输一半的结果,那位大明的弼国公一定会让西班牙付出比整个舰队被击沉还要更高的代价。”
“而我们……也是一样。”
“我们的王室这回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以我对那位大明弼国公的了解,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们的王室也必将为我们的这次背叛,付出前所未有的高昂代价……”
这才是阿方索最担心、也最头痛的问题。
因为这位弼国公已经在这场海战中证明了一件事,大明已经拥有了左右那条“教皇子午线”的绝对实力!
他曾经亲口问过他的那句“你们的教皇有多少兵马,又有多少舰队”绝非对教皇的不敬与傲慢,而是基于实力提出的设问,如今设问的答案也终于摆在了明面上。
从现在开始,葡萄牙王国的命脉已经牢牢攥在了这位弼国公手中。
与主要势力范围在西半球的西班牙不同,葡萄牙主要势力范围在东半球。
西班牙此战之后还可以选择战略收缩,自此只经营遥远的西印度大陆也能维持得了生活这样子。
但葡萄牙却是收无可收、退无可退,假如这位弼国公这回因为葡萄牙的背叛而将他们排除在“东约”协议之外……
或者再奸诈与狠毒一些,将葡萄牙排除在外的同时,转而邀请在西印度大陆尚有余力的西班牙,或是邀请其他虎视眈眈的欧洲国家参与“东约”协议,那就是要掘了葡萄牙的祖坟,让葡萄牙去死!
阿方索毫不怀疑这位弼国公的奸诈与狠毒。
但值得庆幸的是,这位弼国公同时也具备诚实守信的绅士品质,他收了赎金也会信守承诺释放自己。
葡萄牙是否还有机会,王室是否会因内乱而上绞刑架,重点便看是否这回能够拿出足够的诚意来弥补这次背叛伤害的感情,取得这位弼国公的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