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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开国之君,当持雷霆以定乾坤!(下)(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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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气所过之处,虚空都在扭曲,都在颤抖。

  ——锐利无匹。

  ——无物不侵。

  “先天破体无形剑气!”

  黑山老妖惊叫一声,他的身形,连闪。

  快。

  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一步。

  两步。

  三步。

  足足退了七步,方才避过那道剑气。

  他五指紧握,方欲一拳轰出——

  一支赤红小箭,已射至眼前。

  那小箭通体赤红,红得如血,红得如火。

  箭簇雪亮,箭羽鲜红,破空而来时,带着刺耳的锐鸣,如迅雷,如惊电。

  刁钻毒辣,如影随形,似有神智。

  “伤心小箭!”

  黑山老妖又惊呼一声,足下又退了七步。

  足足七步,才勉强避开那支小箭。

  未等他稳住身形——

  白芒倏然而至,疾斩向他脖颈。

  那白芒极亮,亮得刺目。

  它快若惊雷,却简如落叶。

  看似简单的一斩,却蕴含着无尽的杀机。

  风刀之罡裂空,霜剑之寒彻骨。

  将一千零一式之杀机,凝聚于短短一瞬之间。

  锋芒所至,生机尽断,唯余天地死寂。

  一招既出,万法归寂。

  “千一!”

  黑山老妖怒喝一声,双拳齐出,向那白芒轰去。

  “轰——!”

  惊天巨响,光芒四射。

  余波所及,十丈之内,再无活物。

  黑山老妖的身影,从光芒中倒飞而出。

  他的长袍已千疮百孔,嘴角隐有黑血渗出。

  他抹去唇边黑血,一振袍袖,指尖上燃起一团火。

  那火是漆色的。

  黑得像最深的夜,黑得像没有星月的天,黑得像幽冥的入口。

  它无声无息地跳动着,忽明忽灭。

  还未等弹出那火——

  他的眸色倏变,身形又倒纵了三丈。

  只见——

  刀光如黄昏细雨般洒落,燃如烈阳的巨掌扑飞而下。

  刀光过处,漾起一片水色胭脂,清吟如天籁,更挟着淡淡幽香。

  令人一见倾心,教人一见难忘!

  巨掌扑落,烈阳四射而出。

  见之、闻之、触之、听之、嗅之,俱皆化为黑絮。

  至阳便是至毒!

  世人常说:日头毒,日头毒,便是这个意思。

  “黄昏细雨红袖刀!”

  “六月里的日头!”

  黑山老妖挥手割落衣摆上的烈毒,抬起头恨恨望向身前七人。

  那七人,立在何安身侧。

  关七,元十三限,懒残大师,张三爸,天衣居士,红袖神尼,温晚。

  七位宗师,齐齐现身。

  黑山老妖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那笑意,依旧残忍,依旧嗜杀,依旧轻蔑。

  可那冷笑里,却多了几分忌惮。

  他望着那七人,频频颔首,冷笑道:“好好,我走便是!”

  “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阴寒:“你等以多欺少,非是好汉所为!”

  说罢,他的身形渐渐变淡,融入虚空。

  只留一道余音,在两军阵前回荡:

  “九月初九,崇云天阶。”

  “何安,可敢与我一战否?!”

  闻听此言,何安长笑而回:“怕你不成!”

  “来日,必取你这妖人首级,以祭我华夏冤魂!”

  随即,他催马而返,向七位宗师拱手致谢。

  “多谢各位,出手相助!”

  七位宗师俱皆拱手回礼,便齐齐纵身而起,消失在两军阵前。

  何安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清淡,却很亮。

  他转过身,望向那残存的金夏联军。

  槊尖,向前一指。

  “杀!”

  两千背嵬军,齐声发喊。

  马蹄声,再次响起。

  喊杀声,震天动地。

  ——

  战场上,已是一片修罗场。

  两千背嵬军,如一道银色的洪流,在金夏联军中纵横驰骋。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尸横遍野。

  杨再兴一马当先,他的“燕秋鸿”,在手中如活物一般。

  刺、挑、劈、扫,每一枪必有一名敌军落马。

  他的身上,已溅满了鲜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

  可他的双眸,依旧亮得惊人,亮得疯狂。

  他一枪刺穿一名铁浮屠的咽喉,那重甲骑兵瞪着眼,从马上栽下。

  杨再兴看也不看,枪势一转,又刺向下一个。

  他的身后,已经倒下了一百多个敌军。

  可他还在杀,还在冲,还在找。

  找那个能与他匹敌的对手。

  高宠紧随其后,他的“寒月矟”,比杨再兴的枪更沉,更猛。

  一矟横扫,三四名拐子马同时落马。

  一矟直刺,连人带马洞穿而过。

  他的身上,那银光铠已被鲜血染红。

  可他的嘴角,依旧噙着那淡淡的笑意。

  “痛快!”

  他高喝一声,又一矟刺出。

  两人如同两柄尖刀,生生将金夏联军的阵型凿穿。

  凿穿一次。

  凿穿两次。

  凿穿三次。

  金兵胆寒,夏骑股栗。

  那些身经百战的精锐,那些杀人如麻的悍卒。

  此刻望着那两个杀神一般的身影,竟俱皆不敢上前。

  有人勒马后退,有人拨马便逃。

  一个逃,两个逃,十个逃,百个逃。

  转眼之间,金夏联军的阵型,彻底崩溃。

  李察哥望着那溃不成军的部下,面色铁青。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颤抖,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不甘。

  他身旁的副将急声道:“晋王,退兵吧!”

  “再不退兵,我们就全完了!”

  李察哥咬着牙,死死盯着那两道,在军中纵横的身影。

  良久,他猛地一挥手。

  “鸣金!”

  “收兵!”

  金锣响起,残存的金夏联军,如蒙大赦,纷纷向后退去。

  溃败,彻底的溃败。

  李察哥勒马转身,正要随军撤退——

  忽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轰轰轰轰——!”

  千炮轰鸣,无数黑点,从天而落。

  那是炸药包,无数炸药包。

  它们从四面八方飞来,划过一道道弧线,落入溃退的金夏联军之中。

  第一波炸药包落地。

  “轰!”

  火光冲天,十几名金兵,被炸得四分五裂。

  第二波。

  第三波。

  第四波。

  炸药包如雨点般落下,在金夏联军中不断炸开。

  火光,硝烟,惨叫,哀嚎,混成一片。

  那些铁浮屠,那些拐子马,那些铁鹞子,那些步跋子,在爆炸中纷纷倒地。

  有的被炸断腿,抱着断肢哀嚎;有的被炸开肚子,肠子流了一地;有的被炸飞半边脑袋,当场毙命。

  战马惊嘶,四处奔逃,踩死踩伤无数。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李察哥勒马回首,望着那片火海,面色惨白。

  他看见——

  远处“秋野氓”上,无数伏兵现身。

  当先一人,坐在匹白马上,正是狄飞惊。

  他的身后,是三千弓弩手,三千抛石机手。

  那些抛石机,是特制的,可抛射炸药包。

  那些弓弩手,手持强弓劲弩,箭矢上绑着火药包,可远射,可近攻。

  狄飞惊抬起手,轻轻一挥。

  第二轮轰炸,开始了。

  又是千炮轰鸣,又是无数炸药包从天而落。

  金夏联军彻底崩溃,有人跪地投降,有人四散奔逃。

  有人呆立原地,如痴如傻。

  三轮炮轰箭犁之后,金夏联军,已彻底崩溃。

  “杀——!”

  山坡上,忽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

  几万炎黄军伏兵,沿着斜坡,如潮水般涌下。

  那斜坡长约里许,坡度平缓,正适合冲锋。

  伏兵们从树林中、从山石后、从沟壑里,蜂拥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当先的,是三千“泼皮风”。

  那些金风细雨楼的精锐,人人身着青衣,腰佩长刀,手持长枪。

  他们冲在最前,如一道青色的洪流,席卷而下。

  紧随其后的,是两千“无法无天”。

  那些死士,人人身着黑衣,背负短弩,手执利刃。

  他们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他们的脚步如猎豹般矫健。

  再往后,是五千“星火营”。

  那些来自江南的义军,人人身着杂色衣甲,手持各色兵器。

  他们虽不如前两营精锐,却士气高昂,喊杀声震天。

  两侧,是“连云寨”、“小雷门”、“毁诺城”的人马。

  左边,是三千连云寨的好汉,人人骑着高头大马,手持长刀大斧,呼啸而下。

  右边,是两千小雷门的弟子,人人手持火器,腰悬霹雳弹,呐喊着冲锋。

  最后,是五千“踏白”死士和三千“风雷滚滚”家兵。

  那些六分半堂的精锐,人人身着黑衣,背负手雷罐,手执利刃。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他们的眼神冰冷如霜。

  几万人马,从山坡上倾泻而下。

  如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如一场毁天灭地的山崩。

  溃退的金夏联军,哪里还能抵挡?

  那些铁浮屠,重甲在身,跑不快,被追上,一刀砍翻。

  那些拐子马,轻骑虽快,却挤在人群中,跑不出去,被长枪刺穿。

  那些铁鹞子,马甲沉重,跑了几步便气喘吁吁,被追上,乱刀砍死。

  那些步跋子,两条腿怎跑得过四条腿。

  被骑兵追上,一刀一个,砍瓜切菜。

  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咒骂声...

  混成一片。

  鲜血染红了原野,尸体堆成了山丘。

  不到半个时辰,五万金夏联军,已灰飞烟灭。

  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炎黄军的将士们,站在那尸山血海之中,举刀欢呼。

  欢呼声,震天动地。

  狄飞惊端坐在马背上,身后大氅猎猎作响。

  望着那一片狼藉的战场,他嘴角浮起抹淡淡的笑意。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打扫战场。”

  “收拢俘虏。”

  “救治伤员。”

  命令一道道传下,炎黄军将士们,陆续忙碌起来。

  欢呼声,依旧在回荡。

  硝烟,渐渐散去。

  日头,渐渐西斜。

  ——

  三络烟尘林。

  林深叶茂,烟雾缭绕。

  李察哥单人独骑,策马狂奔。

  他身上的山文甲,已残破不堪。

  头盔早不知丢到哪里,发髻散乱,满脸血污。

  胯下的踏雪青骢,也满身伤痕,跑得一瘸一拐。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没有追兵。

  于是,他松了口气。

  可一口气还没松完——

  林中,忽然涌出无数人影。

  四百余人,将李察哥团团围住。

  当先一人,是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火红襦裙,外罩同色半臂,乌黑的青丝绾成随云髻,髻上簪着一支蔷薇花簪。

  她的面容俏丽,眉眼娇艳,嘴角噙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唐仇。

  她的身后,立着两个古怪的人。

  左边那位,高大浑圆,五官四肢皆圆。

  圆头,圆脸,圆眼,圆鼻,圆嘴,圆耳,圆肩,圆臂,圆手,圆腿,圆脚。

  整个人,就像几个大小不一的圆球堆在一起。

  ——“行尸尊者”麦丹拿。

  右边那位,矮小滚圆,活像一只皮球。

  他的个子,只到麦丹拿的腰际,可那圆滚的程度,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立在那里,便如一只圆滚滚的球,随时都会滚走。

  ——“走肉头陀”钟森明。

  唐仇望着李察哥,微微一笑。

  那笑意,温柔如水。

  可李察哥望着那笑意,却只觉得脊背发凉。

  “李将军。”

  唐仇的声音,濡甜如蜜:“小女子奉夫君之命,在此等候多时了。”

  李察哥面色一变,一提缰绳,便要纵马突围。

  可他刚一动,一只圆滚滚的手,已抓住了他的马缰。

  麦丹拿立在那里,如山一般,纹丝不动。

  那匹踏雪青骢,竟被他拉得连连倒退,嘶鸣不止。

  李察哥大惊,挥刀便砍。

  可他刚举起刀。

  另一只圆滚滚的手,已抓住了他的手腕。

  钟森明立在那里,如皮球一般,笑嘻嘻地望着李察哥。

  “李将军。”

  他的声音,也圆滚滚的:“何必挣扎呢?”

  李察哥拼命挣扎,双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全身力气都使了出来。

  可他那万夫不当之勇,在这两个圆滚滚的怪人面前,竟如孩童一般无力。

  麦丹拿的手,如铁箍一般,死死扣着他的马缰。

  那匹踏雪青骢,平日何等神骏。

  此刻却被拉得连连倒退,四蹄在泥地上犁出深深的沟痕,嘶鸣声凄厉而绝望。

  钟森明的手,扣着他的手腕,那五根圆滚滚的手指,竟如精钢所铸。

  任凭他如何用力,也挣脱不得。

  “放开!”

  李察哥怒吼一声,左拳挥出,直击钟森明面门。

  钟森明不躲不闪。

  那拳头砸在他圆滚滚的脸上,竟如砸在皮球上一般,被弹了回来。

  李察哥的虎口,一阵发麻。

  他瞪圆了眼。

  钟森明笑嘻嘻地望着他,那圆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李将军,何必挣扎呢?”

  他的声音,也圆滚滚的,像是从皮球里挤出来的。

  麦丹拿一言不发,只是又加了几分力。

  李察哥只觉得那只扣着马缰的手,似被一座山压着,再也动弹不得。

  唐仇策马上前,居高临下地望着李察哥。

  她的嘴角,依旧噙着那淡淡的笑意。

  “李将军,西夏第一名将,万夫不当之勇...”

  她的声音,濡甜如蜜,却透着说不出的戏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察哥抬起头,望着这个笑意盈盈的女子。

  他的眼中,满是不甘,满是愤怒,满是绝望。

  “你...你是何人?”

  唐仇笑意愈发温柔,捻着发髻轻声道:“小女子唐仇,蜀中唐门子弟。”

  她顿了顿,望着李察哥那张惨白的脸,一字一顿:“我家夫君,便是何安。”

  李察哥的瞳孔,猛地收缩。

  何安...

  那个一剑斩杀几千联军的人...

  那个妖孽...

  那个魔鬼...

  他的身子,软了下去。

  唐仇挥了挥手。

  “带走。”

  麦丹拿与钟森明,一左一右,架起李察哥。

  西夏第一名将,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被拖着向林外走去。

  身后,那匹踏雪青骢,低低地嘶鸣了一声。

  似在为主人哀叹。

  ——

  戚少商提着长剑,纵身而起。

  他踏着云梯,如一只大鸟,向城头飞去。

  箭矢,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檑木,从他头顶砸落。

  金水,从他脚下泼过。

  他不躲,不闪。

  只是向上,向上,再向上。

  终于,他跃上了城头。

  剑光亮起,三名金兵,同时倒下。

  他落在城头,长剑横扫。

  又是五名金兵,惨叫着跌落城下。

  “戚寨主上城了——!”

  城下,欢呼声震天。

  更多的云梯上,更多的连云寨好汉,攀上了城头。

  封丘门,破了。

  ——

  方邪真一催胯下白马,向城门冲去。

  他的剑,已出鞘,剑光如虹。

  一剑刺出,三名金兵倒下。

  两剑刺出,五名金兵毙命。

  三剑刺出,十名金兵落城。

  他杀开一条血路,直冲城门洞。

  城门洞内,金兵密密麻麻。

  方邪真不退,挥剑杀入。

  剑光所过之处,金兵纷纷倒下。

  一剑。

  两剑。

  三剑。

  十剑。

  二十剑。

  三十剑。

  不知杀了多久,不知杀了多少。

  等他回过神来时,城门洞内,已无一活人。

  他的身上,溅满了血。

  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

  他抬起头,望向那扇紧闭的城门。

  然后,他抬起脚。

  一脚踹出。

  “轰——!”

  城门,轰然洞开。

  宣化门,破了。

  ——

  戚少商与方邪真,在皇城前会师。

  两人浑身浴血,相视一笑。

  “戚兄。”

  “方兄。”

  没有多余的话。

  只是对视一眼,便已明了对方的心意。

  两人并肩,向内城杀去。

  身后,数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入皇城。

  金军节节败退。

  有的投降。

  有的逃跑。

  有的拼死抵抗,被乱刀砍死。

  不到半个时辰,内城已被炎黄军完全控制。

  ——

  内城深处,一座大殿前。

  完颜希尹立在阶上,面色铁青。

  他的身后,是三百血戮锋。

  那些最精锐的亲兵,人人身着黑色皮甲,甲上覆满银白色的女真铭文,在日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他们手持形制怪异的兵刃,刃身弯曲如蛇,刃背密布倒钩,严阵以待。

  完颜希尹望着那如潮水般涌来的炎黄军,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汉人...”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当真幸运。”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已到身前。

  完颜希尹撤步急退,可他退得再快,也快不过那剑光。

  “嗤——!”

  剑光,在他左肩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鲜血迸溅,完颜希尹闷哼一声,连退三步。

  他抬起头,望向那剑光的主人。

  戚少商立在阶下,手中“青龙”剑还在滴血。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只有冷,只有杀。

  “杀了他。”

  完颜希尹的声音不高,却清楚地传入众人耳中。

  三百血戮锋,齐齐扑上。

  可他们刚一动,另一道剑光,已杀入阵中。

  方邪真的剑,更快,更疾,更狠。

  一剑刺出,三名血戮锋倒下。

  两剑刺出,五名血戮锋毙命。

  三剑刺出,十名血戮锋落城。

  他的剑法,飘逸如仙,似在问天。

  白衣胜雪,剑光如虹。

  在血戮锋群中纵横驰骋,如入无人之境。

  戚少商也动了,他的剑法,与方邪真截然不同。

  方邪真的剑,飘逸灵动;他的剑,刚猛凌厉。

  一剑斩出,便是一道惊雷。

  一剑刺出,便是一道闪电。

  两人一左一右,一刚一柔,一疾一徐,配合得天衣无缝。

  三百血戮锋,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已死伤殆尽。

  完颜希尹立在阶上,面色惨白。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颤抖,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不甘。

  “汉人...”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尔等...”

  话未说完,戚少商的剑,已到他身前。

  他急闪。

  剑光擦着他耳边划过。

  可他刚闪过这一剑,方邪真的剑,已到他身后。

  “嗤——!”

  一剑,刺穿他的右肩。

  完颜希尹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戚少商抬手一剑,刺穿他的左腿。

  完颜希尹单膝跪地。

  方邪真再出一剑,刺穿他的右腿。

  完颜希尹双膝跪地。

  他跪在阶上,跪在那两个杀神面前。

  他的眼中,满是不甘,满是愤怒,满是绝望。

  “尔等...”

  他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尔等...不会永远这般...幸运...”

  “我大金...终有一日...会...”

  话未说完,戚少商的剑,已抹过他的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他的头颅,缓缓垂下。

  至死,双眸都没有闭上。

  ——

  完颜希尹的尸体,倒在阶上。

  倒在他曾经耀武扬威的地方。

  倒在他曾经不可一世的地方。

  戚少商与方邪真,缓缓收剑入鞘。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那笑意很浓、很亮。

  身后,传来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汴京收复了——!”

  “汴京收复了——!”

  欢呼声,响彻云霄。

  戚少商与方邪真,并肩而立,望着那一片狼藉的皇城,望着那些欢呼雀跃的将士,望着那面刚刚升起的金龙军旗。

  日头西斜,余晖如血。

  洒在这座刚刚收复的都城上,洒在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身上。

  洒在那两个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立如松的人身上。

  ——

  战场上,硝烟渐散。

  背嵬军正在打扫战场,收拢俘虏,救治同袍。

  欢呼声,呐喊声,此起彼伏。

  何安勒马立于坡上,望着那一片狼藉的战场,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他回首望去,一骑,疾驰而来。

  马上之人,一身火红襦裙,青丝飞扬。

  ——唐仇。

  她纵马来到何安身旁,勒马而立。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歉疚,一丝担忧。

  她轻声问道:“我来晚了嘛?”

  何安望着她,望着这张俏丽的脸,望着这双含情脉脉的眼。

  他笑了,伸出手,将她拥入怀中。

  唐仇微微一怔,随即依偎在他胸前,闭上了眼。

  何安抬起头,望着远处那些纵马追击的将士们,望着那漫山遍野的俘虏,望着那渐渐消散的硝烟。

  他笑道:“不晚,不晚。”

  唐仇将脸埋在他胸前,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甜,很暖。

  如这春日午后的阳光。

  远处,欢呼声依旧。

  硝烟,渐渐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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