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见状，知道对方心意已决，再推辞反倒显得生分，略一思索，便不再客套，伸手拿起信封收好，郑重道谢：“既然娄董一片盛情，那我便却之不恭，多谢厚赠。这份人情，我记在心里，往后新厂上下，我必定全力配合。”
收下房契，两人默契十足，不再提及此事。
娄半城起身整理衣衫，笑着开口：“时候不早，我便先行告辞，改日厂区汇合，再细谈开工事宜。”
“那怎么行！”许大茂当即起身挽留，热情挽留，“难得登门，哪有不吃顿饭就走的道理，留在家里简单吃点便饭，尝尝家常饭菜。”
说完，许大茂快步走出堂屋，直奔中院，去找何雨柱帮忙下厨做菜。
傻柱听闻待客做饭，立刻爽快答应，立刻收拾厨具，赶来许家厨房忙活。
许大茂又去地窖取出新鲜西瓜、葡萄等时令鲜果，清洗摆盘，端上饭桌待客，瓜果清甜，满满诚意。
一番忙碌过后，一桌荤素搭配、鲜香可口的家常饭菜很快备好。
两人把酒浅酌，闲谈时局、厂区规划、外销销路，言语投机，相谈甚欢。一顿饭吃的和气融洽，人情纽带愈发牢固。
酒足饭饱，娄半城再三道谢，这才辞别离去，走的时候满心踏实。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许大茂按时到轧钢厂上班。
刚走进宣传科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稳，厂部就有人匆匆赶来，传话让他立刻前往李怀德的厂长办公室。
许大茂心中了然，知道是新厂任职的任命正式下达，整理衣衫，大步走向办公楼。
推开厂长办公室大门，李怀德正端坐办公桌后，桌上摆放着打印工整的任命公文与红头文件，神色严肃。
见到许大茂进门，李怀德抬眼开口，直奔正题：“大茂，附属五金厂的审批已经全部落地，一切尘埃落定。
新厂选址东直门，娄半城任正厂长，统筹全盘事务。你即刻调任附属厂副厂长，主抓生产、技术、品控、车间管理，五百多工人的生产重担，就交到你手上，你务必把厂子盯紧、管好，不能出半点纰漏。”
许大茂立刻装作刚刚知晓任命的模样，面露愕然，随即正色立正，拍着胸脯郑重保证：“请厂长放心！我必定恪尽职守，踏实做事，严控生产流程，保障订单交付，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嗯，我自然信得过你的能力。”李怀德满意点头，继续补充关键人事与规划，“新厂核定编制五百人，主打各类金属小五金外销产品。
配置一正两副，除了娄半城与你，还有一名副厂长由第一轧钢厂抽调调任，名叫马尚峰，经验老道，擅长后勤管理，你们二人好好配合。
工人配额之中，三百名熟练工由市第一轧钢厂抽调支援，剩余两百人由咱们厂内部调剂补齐，设备、机床、模具，统一从各厂调配，快速到位，压缩筹备周期。”
“明白，一切听从厂里安排。”许大茂沉稳应答。
李怀德拿起桌上盖章生效的正式任命书，递到许大茂手中：“你尽快把宣传科手头工作梳理交接完毕，即日前往东直门新厂报到，尽快熟悉厂区环境、人员架构、设备情况，抓紧时间投产。”
许大茂双手接过任命书，纸张工整，公章鲜红，让他心里一喜。
他心中清楚，虽是调任副厂长，看似级别没有晋升，但是权力不可同日而语，轧钢厂本是局级高配大厂，附属分厂规模有限，级别稍低，平级调动合情合理。
但手里实打实握着生产管理权，数百职工，独立核算生产任务，手握技术研发与品控大权，实权远比宣传科科长要厚重得多，而且更容易出成绩。
收好任命书，许大茂告辞离开，转身返回宣传科，有条不紊开始梳理工作、交接台账、安排后续科室事务。
为了创汇这次效率极高，不过短短几日，新厂的机械设备、冲压机床、打磨器械、办公桌椅、后勤物资全部陆续运送到位。
工人分批报道，干部全员到岗，哪怕厂房是老旧库房改造、院落是破旧屋舍修缮，条件简陋，却丝毫不影响开工节奏。
快速架设线路、铺设照明、搭建简易操作台、划分生产区域，通电当日，附属五金厂便正式全面开工投产。
按照前期规划分工，新厂刻意避开保温杯这类工艺复杂、工序繁琐的产品，集中全部产能，专攻打火机、雕花五金、组合工具、蚊香金属外壳、开瓶器、指甲剪等各类小型金属制品，集中力量攻坚外销订单。
空旷简陋的改造车间内，机器缓缓运转，打磨声、冲压声、组装声错落交织，工人两班轮换，全力赶货，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巡查完一圈车间，另一名副厂长马尚峰走到窗边，望着空旷简陋的厂区，望着四处漏风的老旧库房、修缮粗糙的屋舍，忍不住轻轻叹气，面露忧色，感慨道：“许副厂长，眼下夏秋时节尚且还好，通风勉强够用，改造库房勉强凑合。可咱们这厂区太过简陋，保暖性差，车间密封性不合理，等到寒冬腊月，北风呼啸，没有取暖设施，工人干活受罪，机器低温运转也容易出故障，长久下来，必然会影响产能和工期。”
马尚峰在厂里管理多年，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了临时厂区的短板与隐患。
库房改造的车间，只重空间大小，不重生产适配；垮院修缮的用房，只求能用，不求耐用，整体布局杂乱，空地大片闲置，浪费严重，完全不符合标准化工厂的需求。
许大茂缓步走到他身侧，目光扫过整片厂区，层层叠叠的老旧房屋、大片闲置空地、杂乱的简易厂房，看得一清二楚，缓缓点头附和：“马副厂长说得在理。
厂区改造只是权宜之计，临时应急赶订单没问题，却绝非长久之道。整片院落占地广阔，闲置空地极多，完全具备扩建、改建的条件，早晚都要标准化改造，不如早做规划，提前筹备。”
一旁的娄半城听到二人对话，稍稍驻足，思索片刻，迟疑着开口：“既然厂区短板明显，那我打一份扩建申请，自行出资，先修建两座新车间，完善厂房，一步到位改造妥当。”
眼下的娄半城，依旧习惯性想要自掏腰包解决问题，毕竟家底雄厚，不差这点修建费用。
“万万不可。”许大茂当即开口拦住，目光长远，低声提点，“娄厂长，眼下外销订单火爆，创汇成果突出，正是咱们向上级争取政策、资金、扶持的最佳时期。
我的建议是，先修缮一座车间，等这批订单交付、外销回款落地、创汇成绩公示之后，再正式提交整体扩建、老旧院落重建、厂区标准化改造的报告。
到时候有实打实的业绩背书，上级看到咱们的产能潜力与创汇能力，必然会优先审批、专项拨款出钱修建新厂房。”
这番话一语点醒梦中人。
娄半城瞬间眼前一亮，心中狂喜，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键门道。
若是自己掏钱建厂，花的是自家积蓄，只有投入没有回报；若是借着创汇功劳申请公家拨款，一分钱不用自己出，就能完成厂区升级改造，既能省钱，又能完善厂区规模，稳固附属厂的地位。
他连忙点头，满脸感激：“多谢许厂长提点，差点走错路子。就按你的安排来，先小修小补应急，等订单交付，再全力申请整体扩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