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齐听完许大茂的话，整个人依旧沉浸在突如其来的惊喜与激动之中，心绪久久难以平复。
许大茂看着他激动难掩的模样，放缓语气，笑着把话说透：“我这边会正式把你的调任申请递交上去，能不能最终定下来、顺利走流程入职，眼下还没法把话说死，你自己心里先有个准备。还有一点得跟你讲清楚，咱们五金厂刚独立建制，人事定级规矩卡得很严，技术科代理科长，职级定的只有二十级。”
这话听着好像级别不高，比起他如今的二十一级科员只提升一级，可内里的门道，刘光齐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现在的二十一级，只是普通办事员身份，压根算不上正式干部，在机关单位里就是底层跑腿打杂，熬一辈子也未必能熬出头。可五金厂的代理科长不一样，那是实打实的干部序列，已经跨过了普通人一辈子都迈不过去的那道门槛。
虽说带着“代理”二字，但只要入职之后踏实做事、做出成绩，等过了考察期，去掉“代理”两个字、正式定岗定级，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工人、办事员、干部，看似只差一线，实则隔着天堑。多少有文化、有本事的年轻人，没人提携、没人引路，一辈子困在办事员岗位上，蹉跎岁月，到老也没能踏入干部行列半步。如今许大茂愿意伸手拉他一把，给了他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已经是天大的人情。
刘光齐死死攥着手里的香烟，指尖都控制不住微微颤抖，眼底满是感激与激动，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语气带着几分哽咽：“我懂！大茂哥，我都明白！不管二十级还是二十一级，能有这个机会，我就知足了！往后在厂里，我一定踏踏实实做事，绝不辜负你的提携！”
许大茂看着他懂得感恩、心智沉稳的样子，心里也暗暗点头，果然没有看错人。刘光齐有文化、懂事理、脑子活络，只是被家里刘海中的荒唐事拖累，要不拉他一下，估摸着这辈子就这样了，如今给个平台，多少会感激自己。
自打夜半地窖私会被当场抓现行、丑闻传遍整片街巷之后，贾张氏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往日的蛮横泼辣，收敛了所有嚣张气焰。
往日里最爱在院里搬弄是非、扎堆嚼舌根、撒泼打滚闹事的她，如今彻底安分下来。再也不跟大院里的妇人凑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也不随意找茬跟邻居争吵撒泼，每日里就安安静静缩在自家屋檐下，搬出她的证道至宝，低着头一针一线纳鞋底度日。
都说四合院乱不乱，全看贾家说了算。贾张氏一旦收了性子、不再兴风作浪，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大半。
秦淮茹那边有何大清暗中帮衬撑腰，平日里也收敛了不少算计心思，不再处处想着占便宜借肉。阎埠贵依旧精打细算过日子，刘海中出了丑闻后闭门不出，整日萎靡消沉，再也没心思摆架子。
没了争吵打闹、没了是非八卦、没了勾心斗角，整个四合院终于褪去了往日的喧嚣纷乱，多了几分难得的平静安稳。
这样平淡闲适、无是非纷扰的日子，正是许大茂最喜欢的状态。不用掺和邻里闲言，不用卷入大院纷争，上班安心打理工厂事务，下班回家陪着老婆孩子，日子过得安稳从容、舒心惬意。
日子照常流转，傻柱依旧稳居四合院“战神”的名头。只不过他这个战神，早已不是往日打架逞强、遇事冲动莽撞的那个愣头青，如今的爱好只剩下与人下棋。
也不知道傻柱脑子是什么构造，干活做饭是一把好手，为人处世却一根筋、容易被人撺掇，可偏偏在下棋一道上天赋异禀。不管是传统象棋，还是文雅围棋，整个四合院里，上到老人下到年轻后辈，竟无一人是他对手。闲来无事摆上一盘棋，总能杀得对手节节败退，倒也成了他平日里最大的消遣。
这天许大茂刚从厂里下班回来，刚走进四合院大门，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住自己：“许厂长！请留步！”
许大茂闻声回头，定睛一看，竟是街道办的王主任，不由得有些意外，连忙上前招呼：“王主任？您怎么来院里了？还特意找我，可是有什么急事？”
王主任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径直走上前，压低声音道：“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说话，去你家里坐坐，我跟你聊几句就走，不耽误你歇息。”
“行，那里边请！”许大茂客气引路，笑着邀约，“家里有些乱，王主任别嫌弃。”
“没事没事，不用特意忙活。”王主任连忙摆手阻拦，见许大茂要去厨房倒茶水，急忙劝道，“你别忙活了，我就几句话，说完立马就走，用不着这么客气。”
“那哪能行，您难得来一趟，不喝杯茶像什么样子。”许大茂执意转身，很快沏好一杯热茶端了过来。
两人落座之后，王主任也不再客套，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许厂长，我今天过来找你，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我们街道下辖还有不少贫困户、无业妇女，平日里没有营生，日子过得拮据艰难。我想着你们五金厂规模大、活计多，能不能匀出一些零散手工活，交由街道分发下去，让这些贫困户在家做点零活，赚点微薄收入补贴家用？”
“零散手工活？”许大茂闻言稍稍思索，随即轻轻摇了摇头，如实说道，“王主任，按理说能帮衬街道贫困户，我肯定乐意成全。但我们厂如今的模式，都是对外找专业工厂定制零部件，我们只负责最后组装拼装，从头到尾几乎全是金属器件冲压、打磨、拼装，工序都在车间完成，确实拆分不出适合居家做的零散手工活，实在抱歉，帮不上这个忙。”
王主任脸上瞬间涌上浓浓的失望，轻轻叹了口气，起身准备告辞：“原来是这样，那行吧，既然你们没有合适的零活，我也不勉强，打扰你歇息了。”
“王主任别急着走！”许大茂连忙开口叫住她，脑子里飞速思索，忽然灵光一闪，心里冒出一个合适的门路，缓缓说道，“零散金属活计确实分不出来，但我倒是想到一个合适的活路，就是不知道街道这边，能不能协调弄到原材料。”
王主任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一亮，立马重新坐回凳子上，身子微微前倾，急切问道：“什么活路？需要什么原材料？你尽管说，街道这边能协调的，我一定尽力帮你办妥！”
“两样东西就行。”许大茂不慌不忙解释，“一是普通布料，软硬厚薄各备一些；二是麦秆，编草帽那种麦秆就可以，没有麦秆，芦苇杆也能替代。把麦秆或者芦苇杆处理软化之后编制，外面用双层布料包裹缝合就行。”
说着，他起身进屋拿来纸笔，当着王主任的面，简单勾勒出一个U型轮廓，指着图纸耐心讲解：“你看，就是这种造型，名字叫马桶垫。背面用粗布单层就行，到时候贴上双面胶布；正面要用柔软细腻的布料，做成双层夹层，坐着舒服又好看。”
“马桶垫？”王主任盯着图纸，满脸茫然不解，疑惑地问道，“好好的马桶，还用得着专门配个垫子吗？从来没听过这种物件啊。”
“王主任有所不知。”许大茂耐心解释，“我说的不是咱们院里那种老式旱厕，而是陶瓷坐便器。这种坐便器眼下国内用的人不多，普及率很低，但在海外欧美、香江澳岛那边，早已普及，酒店宾馆更是随处可见，需求量极大。你们街道组织妇女批量做出来，我们可以通过厂里的外销渠道，试着批量出口销往海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