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看着阎埠贵,脸上堆起了平日里极少露出的讨好笑容,语气放得格外谦卑。
“三大爷,我就是想跟您学学怎么下地笼,也好给家里添点荤腥。您也知道,我们家现在日子紧巴,棒梗天天哭着要吃肉……”
他话说得可怜,心里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只要学会下地笼,恭敬一点不丢人,脸面这东西,他早就从母亲身上学到了,该不要的时候就不要。
阎埠贵本来眼珠子一转,打算先拿捏拿捏,趁机要点好处,哪怕是两颗糖、半盒烟,也得让贾东旭出点血。可转念一想,许大茂每次弄回来的都是三五斤的大鱼,而他自己折腾半天,也就捞点小鱼小虾,连塞牙缝都不够。
要是能把贾东旭拉进来,让他先去探路、试水,多一个人多一双眼睛,说不定还能顺着摸到许大茂抓大鱼的地方,到时候自己跟着捡现成的,岂不是美事一桩?
这么一想,阎埠贵到了嘴边的客套话立马变了腔调,脸上堆起一副热心肠的笑容。
“原来是这事啊!小事一桩!来来来,坐下坐下,我慢慢给你说。这下地笼可不是随便往水里一扔就完事的,里面的诀窍多着呢,不懂门道,就算扔一百个也白搭。”
贾东旭一听有戏,立马乖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阎埠贵面前,竖起耳朵认真听。
可阎埠贵东拉西扯,满嘴都是废话。
什么看水色、辨风向、选时辰,说得玄之又玄,真正有用的选址、下笼、诱饵技巧,却是含糊其辞,半句都不肯多说。
贾东旭听得云里雾里,脑袋都快晕了,折腾了大半天,也就勉强弄明白个大概流程,至于精髓,半毛钱没学到。
他哪里知道,阎埠贵这是既想利用他,又防着他,压根就没打算真心教。
而这一切,后院的许大茂压根就不知道,也根本没放在心上。
贾东旭想学下地笼?就让他去学。
就算学十年八,也得水里有鱼才能。
此时的许大茂,正陪着媳妇、老娘、妹妹,一家人开开心心围着桌子吃饭。
桌上一人一碗鲜美的鱼汤,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中间还有一大碗鱼肉。
许小玲捧着碗,小口小口喝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许大茂,语气里满是期待:“大哥,我以后可不可以一直住在这里啊?”
许大茂被妹妹这副小馋猫模样逗笑了,伸手轻轻一点她的额头:“你哪里是想住在这里,你是想天天吃鱼吧!”
许小玲被戳穿心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咧嘴傻笑:“嘿嘿!谁让大哥你厉害呢!”
许大茂笑着说:“想住就住吧!这里也是你的家。”
一旁的许母笑着摇摇头,泼了一盆冷水:“傻瓜,你明年就要去学校住校了,高兴个啥?到时候想吃都吃不上。”
许小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过她也想得开,无所谓地摆摆手:“管它的,能住半年吃半年,也值了!”
“放心,鱼管够。”许大茂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于莉碗里,笑着叮嘱,“不过你可得答应大哥,在家的时候,好好照顾你未来的侄儿侄女。”
“没问题!”许小玲拍着小胸脯,一脸认真,“妈都跟我说了,以后我在家,尿戒子我全包了,我来洗!”
一句话说得满桌人都笑了起来。
等一家人吃得差不多,许大茂才看向于莉,语气轻松地开口:“对了,小莉,明天开始,你就不用去五金厂上班了。”
于莉愣了一下,手里的筷子都停住了,一脸愕然:“啊?不去五金厂了?那……那我去哪上班?这才刚怀孕,不需要这么早休息吧?”
“轧钢厂。”许大茂嘴角一扬,带着几分得意,“我托了关系,把你调到轧钢厂,去后勤仓库当记录员。”
“真、真的吗?”于莉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音都忍不住发颤。
轧钢厂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四九城数得上号的大厂,几千号工人,福利待遇不知道比五金厂好多少倍。澡堂、工会、附属医院、各种福利,小厂想都不敢想。
更别说仓库记录员这种岗位了。
不用风吹日晒,不用干重体力活,每天就是记记账、点点数,轻松又体面。
整个轧钢厂那么多工人,那么多领导,这种好岗位,不是有关系有背景,就算有钱都买不到。
“当然是真的。”许大茂笑着点头,“我们李厂长跟五金厂的刘厂长熟,一个电话就搞定了。明天你带上档案和介绍信,我陪你一起过去办入职。”
于莉激动得手心都在冒汗,眼眶微微发红。
她以前在五金厂,天天又累又吵,工资还低,早就受够了。
如今一下子跳进轧钢厂这种大厂,还是轻松的岗位,简直跟做梦一样。
高兴过后,她又立刻担忧起来,拉着许大茂的手小声问:“大茂,这么好的岗位,是不是花了很多钱?”
在她看来,这种跨厂调动、还是轻松肥缺,没有几百块根本拿不下来。
许大茂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笑得一脸得意:“一分钱没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