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个身份,
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向市人事局再次申请技术干部指标单列!
一瞬间,陈露阳猛地回头,
双眼恶狠狠的盯着5楼靠左侧第三个窗户!
阳光打进窗户里,露出了一块一块块的镜面反光。
他都不用猜,就知道准是那老娘儿们在屋里照镜子臭美!
陈露阳暗暗骂了一句。
现在他算是牟上劲了!
今年他就是豁出去啥也不干,也非把编制这个事给整出来!
随着小汽车缓缓开动,
陈露阳看着窗外,眉头皱紧,
焦龙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看向陈露阳。
陈露阳是个脾气挂脸的主,心情好坏通过表情都能看出来。
再加上他们跟着陈露阳时间久了,
打眼一看就能分辨出,今天办事是顺利还是不顺利。
今天出门的时候,
陈露阳还是还是高高兴兴、意气风发的,
但是回来的时候却沉着脸,一看就是事情办得又不顺利。
憋了憋,
憋了又憋!
焦龙憋不住了。
“陈哥,要不然咱们让厂长帮忙出面说一说呗?”
“厂长说一句话,不比咱们跑十趟都好使。”
陈露阳摇头。
“这次可以,下次呢?”
“总不能遇见困难,就回家找家长吧?”
“再说了,这事儿厂长来了也没用……”
还有一句话,陈露阳没有说。
他现在的身份很敏感。
之前,修理厂小门小户的,
一天天就是修车、倒腾小配件,挣点活路钱。
后来又做出了千斤顶,赚了外汇,着实给厂里长了脸。
对于机械厂来说,
修理厂就像是在外头放出来的一支小队伍,
时不常地能往回带点成绩,
大家看着新鲜,也乐得让他自己去折腾。
就算他在片儿城,批厂地、盖厂房、做生产线,也还是机械厂放在外面的营盘,
王轻舟也愿意拨款两百万给他盖房子。
可一旦触动到编制,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新厂房再往前走一步,就相当于从“附属单位”变成了“独立核算技术单位”。
这一步,最犯忌讳。
只要有一步没走好,就会让厂长以为自己要自立门户,
到时候,好事立马就能变成是坏事。
最后不仅编制拿不到,反而落了一个里外不是人。
所以这事,在没有七八成把握之前,绝不能惊动机械厂。
可是……如何跟把学校拉进来?
陈露阳皱眉思索起来。
其实,把学校拉进来不难。
如今他手里捏着部里的试验基地牌子,又有部级重点项目在手,
主动递一根线过去,学校那边没有不接的道理。
可难的是,拉进来之后谁说的算!
如果说张殿才教会了他什么,那就是技术主导权一定要牢牢攥在自己的手里!
之前,张殿才的课题是主项目,北大是主体单位。
修理厂充其量,就是个给课题打杂的“校外实验点”。
课题推进的时候,他有用。
可是一旦有了更好的实验条件,
人家说撤走就撤走,连招呼都不多打一声。
从头到尾,修理厂就是个干活的。
别说主导权了,连话语权都有限。
等到项目一撤,人走茶凉,他连挽留的资格都没有。
可也正因为看清了这一点,陈露阳才无比坚定一件事。
项目这东西,
谁掌着项目的入口和出口,谁就掌着话语权。
你只要不是核心,
再忙、再累、再出力,也只是别人手里的配件。
用得顺手,就留着。
用得不顺手,随时换。
没有人会为了一个“配件”,去改整套机器。
所以!!!!
这次,他必须彻底打破这种局面!
学校可以进来,资源可以共享,牌子可以一起挂,
但技术路线、项目节点、人员调配……这些核心的东西,
必须由他说了算!
他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更绝对!绝对!不会再把自己摆在随时可以被人一脚踹开的位置上。
因此,如何能在拉学校入局的同时,
把主导权牢牢钉在自己手里,
就成为了陈露阳目前最需要思考清楚的难题。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陈露阳就像是收了锋芒的猎手,每天都在缜密而冷静地梳理着所有可能的路径。
把各种方案在脑子里反复过了一遍又一遍。
可无论哪一种,
推到最后,逻辑总会露出问题。
不是主导权握不住,
就是后路一变,他立刻被替掉。
怎么都没有一个最适合的想法,能够完完全全地保证万无一失。
就在陈露阳反复推演、始终找不到那条稳妥路径的时候,
工业部项目办公室这边却已经按部就班地运转起来了。
项目技术资料与工艺转化组的成员,也按照既定时间,陆陆续续回到了工业部项目办公室,对这段时间每个人翻译出来的技术资料进行集中汇总。
会议室的长桌上摊开了一摞摞文稿,俄文、英文、日文……各种语言的原件旁边,都附着手写的翻译稿和技术批注。
在所有翻译资料初步汇总完成之后,
一屋子人围绕着各自译稿中存在的问题与可落地性,正式开始了讨论。
“我先说说我这边的情况。”
坐在左侧的洛临轴承厂总工程师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指着翻译告中其中一组参数,
“这批资料里关于热处理工艺的部分,原文写的是‘淬火后保温时间不少于四十分钟’,但我对照上下文又拿咱们现有的井式炉做了个估算,发现对方用的是强制对流气氛炉,传热效率比我们高一截。”
“如果直接按四十分钟执行,我们这边的件,心部温度根本上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