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化学气味，但不刺鼻，有点像酒精的味道。
“这是我们的电芯生产线。”曾毓群指着一条生产线，语气里带着骄傲，手在空中划了一圈，“从配料、涂布、辊压，到卷绕、组装、注液，全部自动化。良率控制在95%以上，比行业平均水平高五个点。我们这套设备，是从日本进口的，花了大价钱。”
姜宇点点头，一边走一边看，不时凑近观察。
王建国更是眼睛发光，凑近了看，恨不得把脸贴上去，时不时问几个技术问题，手里的笔飞快地记着。
“曾总，你们的正极材料用的是三元？”王建国问，眼镜片反着光，手里拿着笔记本。
曾毓群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欣赏，点点头：“对。NCM523，能量密度高，循环寿命好。我们还在研发811，明年应该能量产。811的能量密度能高20%，但技术难度大，我们攻关了一年多。”
王建国点点头，又追问了几个细节，两人聊得热火朝天。
曾毓群的团队成员也加入讨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忘了时间。
姜宇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点头。这个团队，是真正懂技术的，不是那种只会吹牛的。
参观完生产线，又去了研发中心。
几十个穿着白大褂的研发人员在实验室里忙碌，各种仪器设备摆得满满当当，有些设备姜宇根本叫不出名字。
“这是我们最新的固态电解质样品。”曾毓群从一个实验员手里接过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白色粉末，在灯光下泛着微光，“能量密度比现在的液态电池高30%，安全性更好。还在实验室阶段，预计十年后产业化。”
姜宇接过瓶子看了看，又晃了晃，粉末在瓶子里流动：“这个技术，如果成了，能颠覆整个行业吧？”
曾毓群点点头，眼里有光，“是啊。如果做成了，电动汽车续航能到一千公里以上，充电时间缩短到十分钟。整个行业都会被颠覆。那时候，燃油车就真的没活路了。”
........
参观完，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
曾毓群带着大家来到工厂的食堂，进了一个小包间。
“姜总，今天中午简单吃点。”曾毓群笑着给姜宇倒茶，动作熟练，“晚上再去市里，好好招待。我们宁德虽然是小地方，但海鲜绝对不输青岛大连。”
姜宇笑着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简单挺好。工作餐，不耽误时间。下午还要聊正事。”
菜很快上来，都是当地的特色菜：清蒸大黄鱼、白灼虾、蒜蓉蛏子、牡蛎煎蛋、还有一碗海鲜汤。新鲜得很，香气扑鼻，勾人食欲。
曾毓群夹了一筷子大黄鱼，放到姜宇碗里，热情得很：“姜总尝尝，这是宁德本地的黄鱼，早上刚捕的，新鲜得很。我们这儿的大黄鱼，是全国最好的。”
姜宇尝了一口，鱼肉鲜嫩，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甜味：“好吃。艺菲要是来了，肯定喜欢。她最爱吃鱼。”
曾毓群笑了，又给他夹了一筷子，把最好的肚腩肉都给了他：“那下次带刘老师一起来。我们宁德海鲜多得很，让她吃个够。我让人带你们去三都澳，那边有渔排，可以现捞现吃。”
陈景明在一旁笑着接话，嘴里还嚼着蛏子，“曾总，你这可是把我们姜总的胃都收买了。以后他天天想着来宁德。”
一边吃一边聊，话题从海鲜聊到电池，从电池聊到汽车，从汽车聊到未来。
曾毓群放下筷子，语气认真起来，手放在桌上，“姜总，说真的，你对动力电池的未来怎么看？”
姜宇想了想，也放下筷子，目光看向窗外：“我觉得，未来十年，是电动汽车的黄金十年。电池是核心，谁掌握了电池技术，谁就掌握了主动权。现在全球石油资源越来越紧张，环保压力越来越大，电动化是必然趋势。”
曾毓群点点头，若有所思。
姜宇继续说，语气笃定：“而且不只是汽车。储能、消费电子、甚至航空航天，都需要电池。这个市场，大得很。我算过，到2020年，全球动力电池市场至少千亿美金级别。”
曾毓群眼睛亮了，身体微微前倾，“姜总跟我想的一样。我们做动力电池，不只是做汽车，是做能源的底层技术。未来的世界，是电动的世界。你看现在的手机、笔记本，以后汽车、飞机，都要电动化。”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技术聊到市场，从市场聊到政策，从政策聊到未来。
王建国和曾毓群的技术团队也在另一边聊得火热，讨论技术细节，争论技术路线，声音越来越大，但气氛热烈得很。
........
茶歇时间，姜宇和曾毓群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海。
曾毓群抽着烟，姜宇端着茶杯。
“曾总，”姜宇突然开口，转头看着他，“我有个想法。”
曾毓群吐出一口烟看着他：“姜总请说。”
姜宇目光灼灼：“咱们成立一个联合研究中心吧。专门做电动汽车电池的研发。追光出钱，宁德出技术。一起攻关高能量密度、快充、安全性的难题。”
曾毓群愣了一下，烟差点掉下来，“姜总，你这是要大干啊？”
姜宇靠在窗边：“既然要做，就做大的。小打小闹没意思。特斯拉那边，需要最先进的电池。咱们得有自己的核心技术，不能老跟在别人后面。”
曾毓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容里带着欣赏，也有感动：“姜总，说实话，我见过不少投资人，但像你这样，愿意在研发上投入真金白银的，不多。大多数人都想赚快钱，投完就走。”
姜宇摆摆手语气认真：“曾总，我不一样。我看的是长远。电池这个行业，没有技术积累，走不远。咱们投一亿，是投今天；投研发，是投明天。”
曾毓群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转过身来伸出手：“姜总，这个提议，我接了。联合研究中心，咱们一起做。我让吴凯负责，你们派王工过来，一起组建团队。”
姜宇握住他的手，“好。就这么定了。我让陈景明回去就拟协议，尽快落地。”
下午四点，签约仪式在宁德时代的会议室正式举行。
会议室布置得很正式。
长条桌上铺着墨绿色的桌布，摆着中国国旗和宁德时代的旗帜。
双方团队分坐两侧，姜宇和曾毓群坐在中间，身后站着各自的团队成员。
陈景明把准备好的合同文本拿出来，一式三份，整整齐齐摆在桌上。
曾毓群那边的法务也拿出他们的文本，双方交换核对，一页一页翻看。
气氛庄重而严肃，只有翻纸的声音。
曾毓群拿起笔，看着姜宇笑着说：“姜总，签完这个字，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姜宇也笑了，笔尖碰了碰桌面：“曾总，合作愉快。以后多多关照。”
两人同时落笔，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音。然后交换文本，再签一次。
签字完毕，两人站起来握手，交换合同。
闪光灯咔咔作响，陈景明拿着相机拍了好几张，还换了好几个角度。
掌声响起，双方团队都站起来鼓掌，还有人吹口哨。
曾毓群举起合同，对着镜头展示，笑容灿烂。姜宇也举起合同，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笑容灿烂。
签完约，工作人员端上香槟，冰桶里还冒着冷气。
曾毓群亲自开瓶，“砰”的一声，气泡喷涌而出，洒在桌上。
他给每个人都倒上，然后举起杯，声音洪亮。
“来，为了合作，干杯！”
“干杯！”众人齐声应和，一饮而尽。
喝完香槟，气氛更加热烈。双方团队互相握手，交换名片，聊得不亦乐乎。
曾毓群拉着姜宇的手，语气诚恳，“姜总，晚上我安排了个饭局，一定赏光。我们宁德的领导也想来见见你。他们对追光的投资很重视。”
姜宇笑着点头：“好，听曾总安排。不过酒别太多，我酒量不行。”
.......
晚上六点半，ND市区，三都澳大酒店。
这是当地最好的酒店，坐落在海边，窗外就是大海。
包厢很大，装修豪华，可以坐二十个人。墙上挂着山水画，桌上摆着鲜花。
ND市的一位副市长也来了，还有开发区的领导，以及宁德时代创始团队的所有人。
副市长姓林，五十来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说话中气十足。
曾毓群坐在主座，姜宇坐在他旁边，林副市长坐在姜宇旁边。
菜一道道上来，都是当地最顶级的食材：鲍鱼、海参、大龙虾、野生黄鱼，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海鲜。
摆盘精致，像艺术品。
酒是茅台，曾毓群亲自倒酒，酒香四溢。
林副市长举起酒杯，笑容满面，声音洪亮：“姜总，欢迎来宁德投资！宁德是个好地方，山好水好，人更好。追光控股投资宁德时代，是对我们宁德的信任。我代表市政府，感谢你们！”
姜宇也举起酒杯谦虚道，微微欠身：“领导客气了。宁德时代是好项目，曾总和团队有技术。我们投资，是看好他们的未来。也是为宁德的发展尽一份力。”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酒很辣，但姜宇面不改色。
接下来是觥筹交错，你来我往。
曾毓群的团队轮番敬酒，陈景明和张磊也回敬，气氛热烈得很。
有人开始划拳，有人开始唱歌，热闹非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曾毓群拉着姜宇，聊起了正事。
“姜总，你们水晶手机用的电池，我们接下来会专门开发一款。能量密度比现在的高20%，充电速度更快。预计明年下半年量产。专门针对你们的需求优化。”
姜宇眼睛亮了，给他倒了杯酒：“好。这个好。水晶手机二代，正好用上。到时候发布会，我请你去站台。”
曾毓群笑着摆摆手：“站台就算了，我不上镜。但电池出了问题，我负责到底。”
曾毓群又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还有大疆无人机那边，我们也专门开发了一款轻量化电池。重量比现在的轻30%，续航增加20%。他们那边的工程师已经测试过了，反馈很好。汪滔说比他们现在用的电池好多了。”
姜宇点点头，端起酒杯，目光真诚：“曾总，敬你一杯。希望咱们合作愉快。电池的事，拜托了。”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饭局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姜宇谢绝了曾毓群继续唱歌的邀请，说想一个人走走。
曾毓群还想再劝，看姜宇坚持，也就不勉强了。
他走出酒店，沿着海边慢慢散步。
海风吹来，带着咸湿的味道，让人头脑清醒。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
远处有渔火点点，星星在夜空中闪烁。
手机响了，是刘艺菲打来的QQ视频电话。
姜宇接起来，屏幕上出现刘艺菲的脸。
她窝在沙发上，穿着睡衣，头发披散着，看起来软乎乎的，像只小猫。旁边还有舒唱，正凑过来看。
“姜宇！”她看到姜宇身后的背景，愣了一下，眼睛瞪大，“你在海边？宁德有海吗？”
姜宇笑着把镜头转向大海，海浪声通过手机传过去：“有啊。东海。好看吗？”
刘艺菲凑近屏幕看，眼睛亮晶晶的，嘴微微张开：“好看！你一个人在海边？”
姜宇点点头把镜头转回来，继续往前走：“嗯。刚吃完饭，出来走走。曾毓群太热情了，灌了我不少酒。副市长也来了，喝了好几杯。”
刘艺菲眼睛弯成月牙：“那你小心点，别掉海里。我不会游泳，救不了你。”
姜宇被她逗笑了，靠在栏杆上：“放心，我清醒着呢。就是吹吹风，醒醒酒。”
刘艺菲眼里带着好奇：“签约顺利吗？”
姜宇嘴角带着笑意：“顺利。签完了。一亿，40%。以后宁德时代就是咱们家的一份子了。”
刘艺菲眼睛瞪大，嘴张成O型：“初创公司一亿？这么多？”
姜宇看着屏幕里的她：“不多。以后能百倍赚回来。”
刘艺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姜宇想了想，看了看远处的海平线：“明天下午的飞机。晚上到家。后天陪你。”
刘艺菲眼睛弯弯的笑了：“那我等你。阿姨明天炖汤，莲藕排骨汤，你爱喝的。”
姜宇笑了，心里暖暖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刘艺菲打了个哈欠，困了。姜宇催她去睡，挂了电话。
他站在海边，看着远处的渔火，海浪声在耳边回响。
这一亿，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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