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开哥眼睛亮了,笑拉着他的手不放:“好,那就说定了。回头让陈红联系你们。我手里还真有几个本子,回头给你看看。”
陈红在旁边笑着接话,挽着陈开哥的胳膊,一脸幸福:“姜总,我们家老陈可是真心欣赏你。在家老念叨,说现在的年轻人,像姜总这样的不多,有想法有魄力。”
姜宇摆摆手,“陈导过奖了。我就是运气好。”
陈红又转向刘艺菲,拉着她的手,笑得温柔,“茜茜,今天真漂亮。那部《超体》我看了二遍,太棒了。那个短发造型,绝了。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合作一次。”
刘艺菲略微有点不好意思,“谢谢红姐。我也很喜欢陈导的电影。有机会一定。”
几人聊了一会儿,工作人员过来提醒,说电影快开始了,请大家入场。
陈开哥对姜宇说,“姜总,一会儿看完,给我提提意见。真实的意见,别客气。”
姜宇笑着点头:“好,一定。”
........
影厅里,灯光暗下来。
巨大的银幕亮起,片头音乐响起,气势恢宏。
姜宇坐在第三排中间,左边是韩三平,右边是刘艺菲,再右边是陈红。
张绍和蒋雪柔坐在后排,周围都是熟悉的面孔。
大屏幕上,片头开始。
《赵氏孤儿》的故事,很多人都知道。
春秋时期,赵氏家族被灭门,门客程婴用自己的孩子换下赵氏孤儿,抚养成人,最终报仇雪恨。故事很悲壮。
电影的画面很美,陈开哥的美学造诣确实高。每一个镜头都像一幅画,构图、光影、色彩,都讲究得很,美轮美奂。
尤其是那些古城的场景,恢弘大气,细节精致,看得出是真建了一座城,一砖一瓦都是钱。
葛由的演技一如既往地稳,他演的程婴,从一开始的胆小怕事,到后来的隐忍坚韧,层次分明,每一个眼神都是戏。
尤其是他抱着自己的孩子被屠岸贾摔死的那场戏,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又不敢哭出来的隐忍,演得太好了。
影厅里好多人都哭了,刘艺菲也红了眼眶。
王学圻演的屠岸贾,阴险狠辣,但又不止是脸谱化的坏人,有层次,有深度。
黄小明演的韩厥,脸上带着刀疤,造型颠覆,演得也不错,比之前进步不少。
范小胖演的庄姬,戏份不多,但出场惊艳,尤其是临死前把孤儿托付给程婴的那场戏,演得很动人,眼泪恰到好处。
看到一半,姜宇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
节奏开始拖了,前面铺垫太多,后面复仇的部分反而仓促。
尤其是最后高潮部分,本该是情绪爆发点,却处理得有点草率,像是急着收尾,草草了事。
两个多小时的电影结束,灯光亮起。
掌声响起,很热烈。
姜宇注意到,有些人的掌声有点敷衍,拍了几下就停了。
散场后,陈开哥走过来,看着姜宇,眼神里带着期待,“姜总,怎么样?给点意见。”
姜宇斟酌着说,语气尽量委婉:“陈导,画面很美,演员也很好。葛由老师的演技,没得说。但是……节奏上,前面铺垫有点长,后面收得有点急。”
陈开哥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若有所思,手指在下巴上摩挲着,眉头皱起来:“你说得对。这个问题,剪辑的时候我也感觉到了,但时间来不及了,投资方催得紧。”
陈红在旁边听着,表情有点复杂,张了张嘴,但没说话。
韩三平也走过来,拍拍陈开哥的肩膀,打着圆场,“老陈,片子不错。别想太多。观众喜欢就行。”
寒暄了一会,陈红过来邀请他们参加之后的酒会。
“姜总,茜茜,晚上有个酒会,一起来吧。”陈红态度热情,拉着刘艺菲的手,“很多老朋友都在,可以多聊聊。葛由他们也在。”
刘艺菲看向姜宇,眼神里带着询问,有点犹豫。
姜宇笑着婉拒,态度温和但坚定:“陈姐,谢谢邀请。但今晚有点事,就不参加了。改天我请陈导吃饭,咱们再聊。”
陈红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笑容,点点头没有强求:“好,那改天再约。你们路上小心。”
刘艺菲也笑着说,有点不好意思:“红姐,抱歉啊。下次一定。”
陈红摆摆手,笑着说没事,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
车里,刘艺菲靠在姜宇肩上,舒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累了吗?”姜宇低头看她,手指轻轻抚着她的脸颊,软软的。
刘艺菲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声音软软的:“有点。这种场合,比拍戏还累。一直在笑,脸都僵了。”
姜宇伸手揽着她,“那咱们回家休息。阿姨应该做好饭了。”
刘艺菲突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想起什么好事,整个人都精神了:“姜宇,我想吃火锅。”
姜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现在?”
刘艺菲点点头,拉着他的手晃了晃,像个小孩子撒娇,眼睛忽闪忽闪的:“嗯。突然好想吃。刚才看电影的时候就想吃了,看到那些古代人吃肉,馋死我了。”
姜宇看着她那副期待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行,吃火锅。去哪儿吃?”
刘艺菲想了想,眼睛转来转去,像在思考什么大事:“不要去那种大店,太正式了。咱们找个路边小店,接地气的那种。最好是有烟火气的。”
姜宇对老张说:“老张,找一家好吃的火锅店,路边的那种。要接地气的。”
老张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笑着说:“好嘞。西土城那边有家老店,开了二十多年了,味道正宗。就是环境一般,路边摊那种,但干净。老板我认识。”
刘艺菲眼睛亮了,拍手叫好:“我知道,就那家!走!”
车子开到新街口附近,路窄了,车多,堵得厉害。前面一排红灯,一动不动。
刘艺菲看着窗外蠕动的车流,“姜宇,咱们下车走吧。反正也不远。你看这堵的,得堵到什么时候。”
姜宇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她,“行。走就走。正好锻炼一下。”
两人下了车,老张自己找地方停车去。
新街口外大街,晚上七点多,正是热闹的时候。
路边有各种小店,卖衣服的、卖小吃的、卖水果的,霓虹灯闪烁,红红绿绿。
行人来来往往,有刚下班的年轻人,穿着西装拎着包;有遛弯的大爷大妈,牵着狗慢慢走;还有牵着小孩的年轻父母,小孩手里拿着糖葫芦。
刘艺菲挽着姜宇的胳膊,两人慢慢走着。
她今晚穿着那件小黑裙,外面套着姜宇的大衣,显得有点滑稽,又大又长;她自己不觉得,走得很自在,昂首挺胸的。
“姜宇,你看那个卖糖葫芦的。”刘艺菲指着路边一个小摊,眼睛发亮,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姜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是一个老大爷推着三轮车,车上插满了糖葫芦,山楂的、草莓的、葡萄的,在路灯下亮晶晶的,像宝石。
“想吃?”
刘艺菲点点头,然后又犹豫了,“会不会太胖?”
姜宇看了她一眼,拉着她走过去:“偶尔吃一次,没事。你又不胖。瘦得跟竹竿似的。”
他买了两串糖葫芦,一串山楂的,一串草莓的。
刘艺菲接过来,咬了一口山楂的,酸酸甜甜,眯起眼睛,像只满足的小猫,腮帮子鼓鼓的。
“好吃吗?”姜宇看着她。
刘艺菲点点头,把糖葫芦递到他嘴边:“你尝尝。”
姜宇咬了一颗,酸得眉头都皱起来了,整张脸都拧在一起。
刘艺菲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你故意的吧?”姜宇酸得直吸气。
刘艺菲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站起来靠在他肩上:“谁让你不挑,直接咬。”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音像店,门口的大喇叭放着流行歌,是周杰伦的《七里香》。
刘艺菲跟着哼起来,摇头晃脑的。
姜宇在旁边听,偶尔也哼两句,跑调跑得厉害,跑到西伯利亚去了。
刘艺菲笑得捂着嘴:“姜宇,你唱歌真难听。五音不全。”
姜宇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的昂着头:“我这是艺术,你不懂。这叫先锋派。”
刘艺菲笑得更厉害了,靠在他身上。
........
走到杏坛路,刘艺菲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姜宇,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狡黠的光。
“姜宇,我走不动了。”
姜宇看着她笑了,眼里都是宠溺,“真的假的?”
刘艺菲点点头,一脸无辜,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拼命忍着:“真的。高跟鞋走久了,脚疼。你看,都红了。”
姜宇低头看看她的脚,确实穿着高跟鞋,虽然不是恨天高,走这么久肯定累。他二话不说,在她面前蹲下来。
“上来。”
刘艺菲笑了,趴在他背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他耳边。
姜宇站起来掂了掂,扭头看她:“还挺轻。跟没吃饭似的。”
刘艺菲搂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他耳边,热气喷在他耳朵上:“那当然。我天天控制体重。不超过110斤。”
姜宇背着她,慢慢往前走。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个整体。
路上有行人回头看他们,有人小声议论,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咔嚓咔嚓的。
两人都不在乎,自顾自地走着,说说笑笑。
刘艺菲趴在他背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混合着洗衣液的味道,心里甜滋滋的,像吃了蜜糖。
“姜宇,你累不累?”她声音软软的,在他耳边。
姜宇摇摇头,把她往上托了托:“不累。你这么轻,背一天都不累。背到天亮都行。”
刘艺菲笑了,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啵的一声。
走了十几分钟,终于找到那家火锅店。
店面不大,门口挂着红灯笼,在夜色中晃晃悠悠的。
玻璃窗上贴着“老北京涮肉”几个大字。
里面热气腾腾,人声鼎沸,隔着玻璃都能闻到香味,羊肉味、麻酱味、炭火味混在一起。
刘艺菲从姜宇背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大衣裹紧。
店里很热闹,十几张桌子坐满了人,铜锅冒着热气,羊肉片在锅里翻滚,香味扑鼻,勾人食欲。
墙上挂着老BJ的照片,前门、天安门、胡同。
柜台上摆着二锅头,红彤彤的。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系着围裙,忙得满头大汗,脸都红了。
看到两人进来,他愣了一下,多看了几眼,但没认出来,只是热情地招呼,拿着菜单迎上来:“两位?里边请,还有个小桌。刚收拾出来的。”
姜宇点点头,跟着老板走到角落的一个小桌。
桌子不大,但干净,铜锅已经摆好了,炭火烧得正旺。
两人坐下,老板递上菜单,油腻腻的。
刘艺菲接过来,认真地看着,手指在菜单上点来点去,念念有词。
“羊肉来三盘,手切的那种。”刘艺菲眼睛放光,咽了咽口水,“毛肚来一份,百叶来一份,冻豆腐,白菜,粉丝,还有糖蒜。再来一份炸烧饼。”
姜宇在旁边听着,“点这么多,吃得完吗?三盘羊肉?”
刘艺菲瞪他一眼,理直气壮的叉着腰:“吃得完。我饿了。看电影消耗大。”
姜宇笑着对老板说:“就这些。再来两瓶北冰洋。要冰的。”
老板记下菜单笑着说:“好嘞,稍等。马上来。”
很快,铜锅端上来,炭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
汤底是清汤,只有几片姜、几段葱、几个红枣,清清淡淡。
羊肉切得薄薄的,摆在盘子里,红白相间,像大理石花纹,看着就诱人。毛肚黑黑的,百叶白白的,都新鲜得很。
刘艺菲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羊肉,放进锅里涮了几下,变色了就捞出来,蘸上麻酱,塞进嘴里,眯起眼睛,一脸满足,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嘴里塞得满满的。
姜宇看着她那副样子笑了,也夹了一筷子,慢慢涮着。
两人边吃边聊,热气腾腾的火锅让整个小桌都暖洋洋的。炭火映得两人脸红扑扑的。
刘艺菲喝了一口北冰洋,打了个小小的嗝,有点不好意思,捂着嘴,笑的没心没肺:“姜宇,你说陈导这片子,票房能有多少?”
姜宇夹了一筷子毛肚,在锅里涮着,七上八下:“不好说。葛由的号召力,加上这个阵容,首周应该不错。但口碑如果跟不上,后面就难了。”
刘艺菲点点头,若有所思,筷子在麻酱碗里搅了搅:“他那个节奏,确实有点问题。前面太慢了,后面又太快。我看的时候,旁边好几个人都睡着了,还打呼噜。”
姜宇把涮好的毛肚放进她碗里,“所以啊,好导演不一定每部都好。陈开哥有才华,但有时候自己太执着了,反而失了分寸。”
刘艺菲咬了一口毛肚,嘎吱嘎吱的,“那你说,他以后还能拍出《霸王别姬》那样的片子吗?”
姜宇摇摇头,喝了一口北冰洋,“难。那种片子,可遇不可求。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而且现在这个市场,也不一样了。”
刘艺菲点点头,又夹了一筷子羊肉。
两人正吃着,旁边一桌的客人突然站起来,朝他们走过来。
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孩,戴着眼镜,穿着羽绒服,看起来像个大学生,还有点婴儿肥。
她走到刘艺菲面前,有点紧张,脸都红了,手都在抖。
“请、请问,你是刘艺菲吗?”女孩声音有点抖,眼睛瞪得大大的。
刘艺菲愣了一下,抬起头露出灿烂的笑,态度温和:“是我。”
女孩眼睛瞪大,差点尖叫出来,但捂住嘴忍住了,拼命忍着。
她压低声音,但掩不住兴奋,“天哪,真的是你!我好喜欢你!你的《神雕侠侣》我看了好多遍!还有《仙剑》!小龙女太美了!”
刘艺菲站起来和她说话,态度亲切:“谢谢你喜欢。”
女孩看了看旁边的姜宇,又看了看刘艺菲,激动得语无伦次,手舞足蹈:“你们、你们是在约会吗?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保证!打死也不说!”
姜宇也站起来,伸出手,“你好,我是姜宇。”
女孩更激动了,握住姜宇的手,差点跳起来,整个人都在抖:“姜总!我知道你!水晶手机!我也抢了一台!玫瑰金的!特别好用!指纹解锁太牛了!”
姜宇笑着点点头:“谢谢支持。”
女孩又和刘艺菲说了几句话,合了影,才心满意足地回去。
临走前还一直说“我不会说出去的”“你们放心”,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刘艺菲坐下看着姜宇,眼睛弯弯的:“你看,被人认出来了。”
姜宇给她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她碗里:“认出来就认出来呗。咱们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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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吃了两个多小时,把点的菜都扫光了。
三盘羊肉、毛肚、百叶、冻豆腐、白菜、粉丝,还有两个烧饼,一点不剩。
刘艺菲吃得小肚子都鼓起来了,靠在椅子上,满足地叹了口气,摸着肚子:“好饱。走不动了。”
姜宇结了账,两人出了店门。
外面有点凉,夜风吹过来,带着寒意。
刘艺菲缩了缩脖子,姜宇把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大衣很大,把她整个人都裹住了,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像只企鹅。
刘艺菲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在路灯下闪着光:“你呢?不冷吗?”
姜宇揽着她往前走,手搭在她肩上:“不冷。我火气旺。刚吃了火锅,热着呢。”
两人慢慢走着,找老张停车的地方。
夜风有点凉,刘艺菲裹着姜宇的大衣,靠在他怀里,一点都不冷。
“姜宇。”刘艺菲突然开口。
“嗯?”姜宇低头看她。
“今天开心吗?”
姜宇低头看她,亲了亲她的额头,“开心。和你在一起,每天都开心。”
刘艺菲笑了,靠在他怀里,搂着他的腰。
找到老张的车,两人上了车,驶向顺义。
刘艺菲靠在姜宇肩上,有点累了,眼睛半眯着,迷迷糊糊的。
车里很暖和,放着轻柔的音乐,是陈奕迅的《富士山下》。
“姜宇。”她又开口,声音软软的。
“嗯?”姜宇低头看她。
“你说,咱们以后老了,还会这样吗?还会一起吃火锅,轧马路吗?”
姜宇愣了一下,然后下巴抵在她头顶:“会。到时候咱们还去吃火锅,还轧马路,我还背你。背不动也要背。”
刘艺菲笑了,眼睛弯弯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