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力士出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
姜宇上车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陈景明坐在旁边，一脸好奇，“姜总，您觉得他们会答应吗？那个朴常务，我看他眼神闪闪烁烁的，不像个爽快人。”
姜宇睁开眼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自信：“会。对他们来说，一个娱乐公司值不了多少钱。但咱们这10%的股份，对他们来说很关键。他们没得选。”
陈景明点点头又问，手指在笔记本上划拉着：“那咱们要的价，是不是高了点？20亿美金，不是小数目。换算成韩元，快两万三千亿了。”
姜宇摇摇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不高。现在内存市场火爆，智能手机卖疯了，海力士的股价还会涨。他们要是拖下去，只会更贵。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微微勾起，“那个娱乐公司，对他们来说就是顺水人情。他们自己留着也玩不转。”
陈景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车子驶回市区，姜宇在酒店吃了午饭，然后回房间休息。
下午没事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首尔。想着晚上的会面，心里盘算着各种可能。
晚上六点，新罗酒店宴会厅。
SK的人订了一个大包厢，装修豪华，可以坐十几个人。
长条桌上摆着精致的餐具，水晶杯在灯光下闪闪发光，银器锃亮，连餐巾都叠成天鹅形状，栩栩如生。
墙上挂着韩国传统的水墨画，角落里还有一架钢琴。
姜宇到的时候，SK的人已经在等着了。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精神矍铄，穿着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气场强大。
正是SK集团的大股东，崔泰源。
他快步迎上来，双手握住姜宇的手，态度热情得很，用流利的英语说，脸上堆满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姜总，久仰久仰！欢迎来首尔！今天终于见面了！我在韩国就听说过你的大名！”
姜宇也笑着和他握手，不卑不亢：“崔会长客气了。感谢款待。新罗酒店很棒。”
崔泰源引着姜宇入座，亲自给他倒酒，是一瓶年份不错的红酒，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光泽：“姜总，这是法国波尔多的名庄，我特意带来的。1982年的，尝尝。”
姜宇端起酒杯，品了一口，点点头回味了一下：“好酒。口感醇厚，单宁细腻。”
崔泰源眼睛亮了，竖起大拇指：“姜总懂酒！来来来，尝尝我们韩国的特色菜。”
菜一道道上来，都是顶级的韩餐：韩牛烤肉、鲍鱼粥、人参鸡汤、酱蟹，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看着都不忍心下筷子。服务员跪着上菜，动作轻柔。
崔泰源很会聊天，一开始不谈正事，就是闲聊。聊中国的文化，聊韩国的美食，聊两国的渊源，聊年轻人的创业。气氛看起来很融洽，宾主尽欢，笑声不断。
“姜总，听说你去年投资海力士的时候，很多人都不看好？”崔泰源问，夹了一筷子菜。
姜宇点点头笑了：“是。那时候海力士快破产了，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没人理。我们也是赌一把。”
崔泰源竖起大拇指一脸敬佩：“有魄力！我们当时也想投，但董事会不同意，说风险太大。现在后悔啊。”
姜宇笑了，没接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崔泰源终于切入正题。
他放下酒杯看着姜宇，眼神精明的像只老狐狸：“姜总，今天请您来，是想聊聊海力士的事。您应该知道了，SK有意收购海力士的股份。”
姜宇点点头也放下酒杯看着他：“知道。今天上午和海力士那边也聊了。”
崔泰源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表情认真起来：“海力士是一家好公司，技术强，团队好，但需要更大的平台。SK有资金，有市场，有全球网络。合作后，海力士必能成为世界第一的内存厂。”
姜宇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崔会长，这些我都知道。说句实在话，去年海力士危机的时候，韩国可没人伸手，是追光投了那5.5亿.....”
崔泰源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笑，语气更加诚恳，“姜总，去年的事，我们也很遗憾。当时SK也有自己的难处，资金紧张，都在收缩。现在好了，我们希望能弥补。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别客气。”
姜宇点点头语气平静：“我理解。生意是生意。但我的股份，是真金白银买的。你们想回购，可以。但得拿出诚意来。”
崔泰源眼睛盯着姜宇，目光如炬：“姜总的条件是？”
姜宇伸出一根手指，目光直视对方，毫不退让：“第一，价格要公道。按市价来。20亿美金。”
崔泰源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应该是SK的财务顾问，正在用计算器算着什么，手指都僵在半空中。
崔泰源眉头皱起来，语气变得谨慎起来，声音也低了几度：“姜总，这个价格是不是太高了？现在海力士的市值，可没到200亿美金。你这一开口，直接溢价一倍？”
姜宇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崔会长，去年我们投的时候，海力士都快破产了，那时候市值多少？不到50亿。现在呢？智能手机市场爆发，内存价格翻了三倍。明年呢？只会更高。我这10%，值这个价。”
崔泰源沉吟了一下，和财务顾问低声商量了几句。财务顾问推了推眼镜，在他耳边嘀咕了一通，崔泰源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过了一会儿，崔泰源说，语气尽量平和，但明显在压着火气：“姜总，20亿太高了。我们最多出14亿。这是经过测算的。”
姜宇摇摇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崔会长，14亿？那我不如留着。反正我也不急用钱。明年说不定就25亿了。你看现在这市场，一天一个价。”
崔泰源脸色微微一变，很快恢复了笑，双手摊开试图打圆场，“姜总，生意嘛，可以谈。你出价，我还价，很正常。这样，15亿，怎么样？我私人再送你一份大礼。”
姜宇摇摇头放下酒杯，看着崔泰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崔会长，我这个人，不喜欢来回拉锯。20亿，这是我的心理价位。如果你们觉得高，那咱们就不用谈了，我明天就回国。”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空气仿佛凝固了。
崔泰源沉默了一会儿，和财务顾问又商量了几句。
财务顾问推了推眼镜，在他耳边嘀咕了一通，还拿出平板电脑给他看数据。
崔泰源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指在桌上敲得越来越快。
过了一会儿，崔泰源开口了，语气放缓，带着点无奈：“姜总，20亿确实太高了。我们最多出到16亿。这是我能给的最高价，再高董事会那边没法交代。”
姜宇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慢慢品着。
崔泰源继续说语气诚恳，身体又往前倾了倾：“姜总，16亿，比市价高了不少。你看，我也是有诚意的。”
姜宇想了想，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语气松动了一点：“16亿，可以。但我还有个条件。”
崔泰源眼睛一亮，身体前倾，迫不及待地问：“什么条件？你说。”
姜宇伸出第二根手指，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第二，我想收购LOEN Entertainment。听说SK手上有60%的股份。”
崔泰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手指点了点姜宇：“姜总，你这是有备而来啊。LOEN的股份，我们确实有60%。但那是优质资产，我们本来打算长期持有的，准备大力发展的。”
姜宇笑了笑，靠在椅背上，“崔会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海力士的股份，你们志在必得。LOEN的股份，我也志在必得。你们开个价吧。”
崔泰源和财务顾问商量了几句，然后试探：“LOEN的60%股份，作价1亿美金。这是我们的成本价。”
姜宇笑出声来，放下酒杯：“崔会长，1亿？你开玩笑吧？LOEN现在的估值，撑死了5000万。你们那60%，最多值3000万。这我都算过的。”
崔泰源摇摇头，语气笃定，“姜总，你低估了韩国娱乐产业。LOEN有音乐版权，有艺人，有渠道。未来潜力很大。韩流现在多火，你不知道？”
姜宇笑着摆摆手，一脸不以为然：“崔会长，咱们都是生意人，别玩这套。LOEN现在的状况，我清楚得很。他们旗下的艺人，除了IU有点潜力，其他的都不行。音乐版权，也就那样，都是些老歌。这样，我出2000万。不能再多了。”
崔泰源愣了一下摇摇头，手指在桌上点了点：“姜总，你这砍价也太狠了。2000万？那我不如留着。这样，8000万，最低了。这已经是半卖半送了。”
姜宇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慢悠悠说，“4000万。这是我的底线。超过这个数，我宁可等海力士股价再涨涨。反正我不急。”
崔泰源沉默了一会儿，和财务顾问低声商量。财务顾问推了推眼镜，在计算器上按了一通，然后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表情复杂。
崔泰源深吸一口气看着姜宇，伸出手：“姜总，16亿美金，加LOEN的60%股份作价4000万。成交。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崔泰源说，目光直视姜宇，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我们希望您能配合我们，完成对海力士的收购。不要有其他动作。另外，LOEN的股份转让，要尽快完成。”
姜宇笑着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崔会长，成交。合作愉快。我这个人，说话算话。”
两人握手，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喝完酒，气氛更加轻松。
崔泰源显然心情不错，话也多了起来。他聊起自己的创业经历，聊起SK的发展，聊起对未来的看法，手舞足蹈的。
“姜总，说实话，我很佩服你。”崔泰源拍了拍姜宇的肩膀，“你这么年轻，就做到这个程度，不简单。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给人打工。”
姜宇谦虚道，“崔会长过奖了。我还要多学习。”
崔泰源摇摇头，语气认真，“不是过奖。追光控股的布局，我看过。半导体、手机、电影、投资，每一步都踩在点上。尤其是水晶手机，这个产品，很厉害。我们SK也在研究手机。”
姜宇喝了一口酒：“谢谢。崔会长的SK也很厉害。电信、能源、半导体，都是大产业。”
崔泰源笑着摆摆手，脸上掩不住的得意。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姜宇看看时间，快十点了，起身告辞。
崔泰源送到门口，握着姜宇的手笑着说：“姜总，希望咱们合作愉快。明天我让团队过去，正式谈细节。我那个财务顾问，你见过的，他会负责。”
姜宇点点头，上了车。
.........
车上，陈景明坐在旁边，一脸兴奋，眼睛都在放光。
“姜总，成了！”他握了握拳头，差点打到车顶，“16亿！比咱们的底线还高1亿！崔泰源那个表情，笑死我了。”
姜宇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笑了笑，“崔泰源那个表情，你没看到？我直接喊20亿，把他打懵了。他那个财务顾问，计算器都快按烂了。”
陈景明笑了，点点头模仿崔泰源的表情：“您这招太狠了。先喊高价，再让步，让他觉得自己占了便宜。最后他那个表情，又肉疼又庆幸。”
姜宇摇摇头，“不只是这样。我喊20亿，是为了给LOEN留出谈判空间。如果他们觉得16亿已经是让步了，LOEN那边就不会太较劲。”
陈景明恍然大悟，推了推眼镜，眼镜片反着光：“原来如此。”
姜宇嘴角带着笑意，眼神笃定：“能。崔泰源已经松口了。而且他们急着要海力士的股份，不会在LOEN上太较劲。那个娱乐公司，对他们来说是鸡肋。”
陈景明点点头，“那咱们明天开始正式谈判？”